仙路慢慢

老周蹲在菜市场后门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，手机屏幕上的《仙路慢慢》四个字还在发着幽幽的蓝光。他压根没注册过这游戏。但那个下载界面就在那儿，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。他嘟囔着骂了一句，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点了“确认”。

下一秒，整个手机屏幕炸开一团白光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老周本能地抬手去挡，却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一截半透明的光带，连指甲盖都透着星点儿荧光。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后脑勺磕在身后那辆三轮车的铁皮上，咚的一声，声音闷得像砸了一块老豆腐。

“欢迎来到新手村——三界墟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，语调四平八稳，像电视里播天气预报的机器人，“检测到玩家‘老周豆腐摊’，灵根属性：混沌。初始修为：凡人境一层。请完成第一个任务——‘卖出一块灵豆腐’。”

老周还没来得及骂娘，眼前就多了一张木案板，案板上摆着三块冒着热气的豆腐，白嫩嫩、颤巍巍的，跟他每天早上四点磨出来的一个样。只是这豆腐上隐隐有流光转动，像活物似的。旁边还多了个铜钱罐子，罐口刻着“功德箱”三个歪歪扭扭的小字。

“这他妈是什么路数？”老周伸手碰了一下那豆腐，指尖一麻，脑子里瞬间闪过一排信息：灵豆腐，食用后可恢复灵力二十点，售价：五枚下品灵钱。他愣了愣，下意识就喊了一嗓子，“豆腐，新鲜的豆腐——”

话一出口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二十年练出来的叫卖声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炸开，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。四周的空气开始波动，几道模糊的影子从雾气里钻出来，有穿道袍的，有披兽皮的，还有一个顶着两只猫耳朵的小姑娘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案板上的豆腐。

“凡人境的豆腐摊？”那个猫耳朵的小姑娘凑过来，鼻尖几乎贴到豆腐上，吸了一口气，眼睛猛然亮了，“混沌灵根磨出来的豆腐？你路子够野的啊大叔。”

老周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大什么叔，我才四十二”，但出口的话变成了另一句：“五枚灵钱一块，不好吃不要钱。”这是他二十年的职业本能，哪怕换了世界也没改过来。猫耳朵小姑娘咯咯笑了，从袖子里摸出五枚泛着铜绿的钱币，啪地拍在功德箱上。

第一块灵豆腐卖出去了。老周看着那五枚灵钱落入箱底，脑子里叮的一声响，经验值跳了一截。紧接着，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处涌上来，像喝了半斤二锅头，浑身暖洋洋的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，竟然多了一层薄薄的光膜。

“恭喜玩家完成新手任务，奖励：灵气护体一层。”系统声音再次响起，“检测到玩家具备‘摊贩’职业天赋，解锁副职业——灵食商人。请前往三界墟东街，寻找NPC张铁嘴领取下一阶段任务。”

老周把烟从嘴上拿下来，看着那三块豆腐还剩两块，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。管他什么仙路慢慢，先把豆腐卖完再说。他弯腰把功德箱抱起来掂了掂，五枚灵钱在箱底哗啦啦响。就在这时，一个阴沉沉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：“混沌灵根的豆腐？有意思。小子，你这豆腐，我全包了。”

老周转过身，一个穿着黑袍的老头正站在三步之外，两只眼睛像两盏鬼火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豆腐。老头身后跟着两个身高两丈的巨汉，腰里别着比他大腿还粗的骨棒。老周咽了口唾沫，攥紧了功德箱的边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