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禾陆司岸

夏禾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办公室里只有机械键盘清脆的嗒嗒声，窗外上海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把陆家嘴的高楼裹成一片模糊的剪影。她瞥了眼手机，七点二十三分，距离项目截止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

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，夏禾没回头，这个点能进总监办公室的只有一个人。脚步声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，熟悉的气息让她指尖顿了顿，又继续敲完了最后几行代码。

陆司岸把咖啡放在她右手边，白瓷杯沿冒着热气。“昨晚又没回去？”他声音低哑，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。夏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是他常点的那家手冲，加两份奶，多糖。她把杯子放回去，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分号。

“改完了。”她按下保存键，椅子转过来时，陆司岸正靠在办公桌边缘看她。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眼底的疲惫掩不住那抹凌厉，可看向她时，那层冰刃总会裂开一道缝。

“夏禾，别总这么拼。”他伸手想碰她耳后的发，夏禾偏头躲开，动作很轻，却让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她说：“项目报告我发你邮箱了，还有，昨晚你手机忘在我这儿了。”

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过去，陆司岸没接，目光沉沉地盯着她。屏幕亮了，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，备注是“妈”，内容只露出一小截：“司岸，下周末的订婚宴，你和小柔……”

夏禾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没有任何bug的代码：“你母亲的电话我帮你接了一次，她说你未婚妻在等你回家吃饭。”她站起身，拎起椅背上的外套，从他身侧走过去，“陆总，我请半天假。”

走廊的灯亮得刺眼，夏禾走进电梯才发觉自己攥着外套的手在发抖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B1层的按钮。电梯门快要合拢时，一只手从缝隙里插进来，门重新向两边滑开。

陆司岸站在门外，胸膛微微起伏，像是跑过来的。他喉结动了动，却没有开口，只是抬起手机，屏幕上亮着一段通话录音——标注日期是三天前，时长只有四十七秒。

夏禾皱了皱眉，他按下播放键。录音里她的声音传出来，带着她从没听过的慌张：“对，我是夏禾，陆总的私人助理。那笔五千万的转账记录，我可以发给你，但你要保证不泄露消息来源。”

录音戛然而止。陆司岸收回手机，眼里的光一寸寸沉下去。电梯里只剩下楼层数字跳动的提示音。

“你从一开始，就是林氏那边的人？”他问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夏禾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电梯门在地下停车场缓缓打开，冷风裹着地库的潮湿气味涌进来。

陆司岸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“夏禾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为什么让你一个刚毕业的新人，做我的私人助理？”

她的后背骤然绷紧。他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她能听见：“因为我爸三年前从他那栋楼顶上跳下来之前，最后接到的那个电话，用的就是你那个手机号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