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特工

“老周，你搁那发什么愣？排骨还要不要了？”

菜市场大门口，老周攥着手机，后背的汗衫湿了一大片。手机屏幕上，一个金色对话框正缓缓浮现，文字像水银一样流动：“特工系统已绑定。宿主：周建国。任务：前往城东档案馆，取回1943年绝密卷宗。倒计时：23:59。”

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疼，真的疼。可那行金字还在，甚至闪烁了两下，像是在催他赶紧开工。老周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常年泡在豆浆桶里的手，脑子嗡嗡作响。这都什么事儿？他活了五十八年，连个党员都不是，怎么就成系统特工了？

“老周？你没事吧？”卖肉的老刘探出半个身子，油腻腻的围裙上沾着碎骨头。

“没事，没事，今儿豆腐不卖了，我有点事儿。”老周把围裙一扯，塞进三轮车筐里，推着车就往家走。身后老刘还在喊：“你豆腐桶还没收呢！是不是魔怔了？”

回到家，老周把门反锁，一屁股坐在床边。手机屏幕又亮了，这次弹出一张照片——黑白的，泛着黄，边角卷得厉害。照片里是一栋老建筑，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，左边那只缺了半边耳朵。老周认出来了，那是城东档案馆，小时候路过时还爬上去骑过那只残耳朵狮子。

“系统提示：目标档案存放于地下二层，编号丙—柒—叁拾玖。注：该楼层无电梯，楼梯口有值守人员一名。”

老周倒吸一口凉气。他这辈子干过最大的坏事，就是小时候偷过隔壁王婶家的柿子，让他去档案馆偷档案？这不是要他的命吗？他刚想关手机，屏幕又亮了：“失败惩罚：记忆清除。届时你将彻底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，包括你女儿下周的婚礼。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。老周猛然坐直了身子。女儿周婷婷下周六结婚，请帖都发出去了，要是他真把这事儿忘了，到时候连闺女都不认识，那还了得？他咬咬牙，翻出柜子里那件最体面的灰夹克换上，又把鞋油擦得锃亮——既然要干坏事，至少得穿得体面点。

晚上八点，档案馆的灰色大楼孤零零地杵在暮色里，像个蹲着打盹的老人。老周绕着它走了三圈，找到一扇没锁死的侧窗。他猫着腰爬进去，二十年前在建筑队爬脚手架的本事还没全丢，落地时只发出了一声闷响。走廊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。他摸到楼梯口，果然看见一个保安缩在椅子上刷手机，屏幕的光照得他脸上的痘痘一颗一颗的。

老周贴着墙，一寸一寸地往下蹭。走到最后一阶时，右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瓷砖，“嘎吱”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炸开。保安猛地抬头：“谁？”

老周心脏几乎停跳。他死死贴在墙上，大气不敢出。保安拿着手电筒晃了两圈，嘀咕了一句“老鼠真肥”，又坐了回去。老周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，两条腿抖得像筛糠。

地下一层的铁门上了锁，但锁头锈得厉害。老周从钥匙串上取下那把磨了二十年的豆腐刀，插进锁缝里别了几下，“咔哒”一声，锁开了。他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手电光扫过一排排铁皮柜子，编号从甲到己，整整齐齐。丙—柒—叁拾玖，在角落最下层。

老周蹲下来，拉开抽屉，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，封口处盖着暗红色的火漆。他刚伸手去拿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——金色对话框弹出一条新消息：“警告：有人接近。速度：快。距离：五十米。”

他猛地回头，楼道尽头，一束手电光正朝这边射来，伴随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