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及格先生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进喧闹的菜市场，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蔬菜和豆腐特有的香气。王豆腐蹲在自家摊子后面，把水灵灵的小白菜码得整整齐齐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
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做豆腐，最大的梦想就是安安稳稳把这摊子守到老。可老天爷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。巷口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买菜的大婶惊呼着往两边躲，王豆腐抬头一看，手里的白菜差点掉地上。

来的不是别人，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“残剑”赵无痕。这位爷一身黑衣，腰悬长剑，脸上那道从眉梢斜贯到下颌的疤痕在晨光里格外扎眼。更扎眼的是，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佩剑的汉子，一个个凶神恶煞，活像是来抄家的。

赵无痕大步走到豆腐摊前，二话不说，啪地拍下一锭银子。王豆腐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赵大侠，这是……要来几斤豆腐？”

“一斤。”赵无痕的声音像磨刀石上蹭过的铁片，又冷又硬。

王豆腐麻利地切了块豆腐，用荷叶包好递过去。赵无痕接过，转身就走。那几个佩剑汉子跟在他身后，鱼贯穿过菜市场，留下一地鸡飞狗跳。王豆腐松了口气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心想这瘟神总算是走了。

可没等他这口气喘匀，另一拨人又到了。

来的是个锦衣公子，手里摇着把折扇，身后跟着两个腰悬铁鞭的护卫。这人王豆腐认识，是城南百剑山庄的少庄主柳如风，江湖人称“小剑仙”。柳如风走到摊前，笑眯眯地也拍下一锭银子，比赵无痕那块还大些。

“王老板，给我也来一斤豆腐。”

王豆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傻子，赵无痕前脚刚走，柳如风后脚就到，这绝不是来买豆腐的。他颤着手又切了一斤豆腐包好，柳如风接过，笑吟吟地道了声谢，转身走了。

这一上午，王豆腐的豆腐摊前就没断过江湖人。江北七怪来了三个，江南飞鱼门的堂主来了两个，连据说隐居了十年的青城派长老都派了弟子来。每个人都是拍下一锭银子，买一斤豆腐，然后转身就走。王豆腐的豆腐卖了整整二十斤，要知道他平时一天也就做二十斤。

到晌午时分，王豆腐终于撑不住了。他关掉摊子，背着半袋子银子和一颗快要跳出腔子的心，一溜烟跑回了家。他老婆正在院子里晾衣服，见他这副模样回来，吓了一跳。

“你、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
王豆腐把银子哗啦倒在地上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老婆，江湖要出大事了。”

他老婆白了他一眼：“你能有什么大事？你的江湖不就是豆腐摊吗？”

“你不懂。”王豆腐蹲在银子堆前，脸色发白，“这些人买豆腐是假，打探消息是真。他们都在找一个人。”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，“一个能让整个江湖都坐不住的人。而我，我好像知道那个人在哪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王豆腐和他老婆同时回头，只见一个邋遢道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壶酒，醉眼惺忪地看着他们。

“王老板，”那道人打了个酒嗝，“我要一斤豆腐。老规矩，不放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