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不是邪神走狗

老李的菜摊前围了三层人，这在他二十年的摆摊生涯里还是头一遭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看着那只墨绿色的王八正慢悠悠地从菜筐里爬出来，背甲上湿漉漉的，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。

“老李，这王八你从哪进的货？”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问。

老李擦了把汗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他哪知道这王八从哪来的，今天凌晨去批发市场拉菜，打开后备箱就看见这玩意儿趴在一捆葱上，绿豆大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瞧。

王八爬到了摊位边缘，脖子一伸一缩，忽然张嘴吐出一个泡泡。那泡泡迎风便长，眨眼间变得足有脸盆大小，晃晃悠悠飘上半空。“啪”的一声炸开，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。

围观的菜贩和顾客们集体后退三步，有人惊呼出声，有人掏出手机狂拍。老李的腿肚子开始转筋，他想跑，可这摊子是自家营生，跑了今天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？

“让让！都让让！”人群被分开，穿着制服的城管老周挤了进来，手里端着杯豆浆，看见那只王八也是一愣，“老李，你这玩意儿看着不对劲啊，赶紧处理了，别影响市容。”

话音未落，王八又吐了个泡泡。这次泡泡没飘起来，而是直接落在地上，像颗弹力球似的弹跳几下，滚到老周脚边，“啪”地炸开。老周低头一看，鞋面上多了一摊亮晶晶的黏液，隐约还能看见细小的符文在黏液里游走。

“卧槽！”老周手里的豆浆杯掉在地上，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往后跳了一步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突然挤到前面，蹲下身盯着王八看了半天，脸色变得极其古怪。他站起身，凑到老李耳边低声道：“老板，这王八你卖不卖？我出十万。”

菜市场瞬间安静了。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那个年轻人，又齐刷刷看向老李，目光里写满了“傻子年年有，今年特别多”。老李自己也傻了，他下意识想点头，可脖子刚动了一下，那只王八突然抬起头，绿豆眼死死盯着他。

老李感觉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：破碎的虚空、燃烧的星辰、无数条触手在黑暗中蠕动，还有一双巨大到让人灵魂战栗的眼睛正缓缓睁开。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，那声音像是从万年冰川底下传来的，冰冷、古老、不容置疑。

“凡人，跪下。”

老李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，整个人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自己的菜摊前。周围的人全愣了，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。老李的脸涨得通红，他想站起来，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，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。

戴眼镜的年轻人脸色大变，他猛地后退一步，看向王八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。“这是……这是古神的气息！”

话音刚落，王八又吐出一个泡泡。这次泡泡没有变大，而是直接射向老李的额头，在接触皮肤的一瞬间消失不见。老李浑身一颤，脑海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契约已成，从今日起，你便是我在人间的使者。去城南的老槐树下，挖开树根，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。”

老李猛地站起来，动作之快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又看看那只已经闭上眼睛打盹的王八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刚才那是什么？幻觉？中暑了？还是这把年纪终于得了老年痴呆？

戴眼镜的年轻人已经挤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急促地说：“大叔，你摊上大事了。那只王八不是普通生物，它是旧日支配者的信使。你刚才和它签订了契约，现在你已经被标记了。”

“什么支……支配者？”老李结结巴巴地问。

年轻人正要解释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人群自动分开，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快步走来，为首那人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，赫然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他的目光扫过菜市场，最终落在老李摊位上的那只王八身上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终于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