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小姨是美女

夕阳的光线一寸寸爬过茶几，最后停在了我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上。客厅里坐满了人，七大姑八大姨几乎全到齐了，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和若有若无的汗味。我妈坐在沙发正中央，脸色铁青，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“妈，您别激动。”我试探着开口，话音还没落，就被二姨一个眼神瞪了回来。

“小远，你闭嘴。”二姨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转头看向我妈，“姐，这事你打算怎么办？爸留下的遗嘱白纸黑字写着，房子归小柔，可咱们家谁不知道，那丫头从小就是个惹祸精，她能守住这房子？”

我下意识地朝角落里看去。小姨就坐在那儿，穿了件素白的连衣裙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。她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露出的半截脖颈在夕阳光里白得有些刺眼。

“小柔，你自己说句话。”三舅终于忍不住了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，“爸生前你伺候了几年？我们每年孝敬的钱，最后不都进了你口袋？现在倒好，遗产全归你一个人，你让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脸往哪搁？”

小姨抬起头来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委屈，平静得像一汪深潭。她轻轻笑了一下，声音柔柔的：“三哥，你说完了？”

三舅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噎住了，气得脸都涨红。旁边的大伯母连忙打圆场，说大家都是一家人，有话好好说，可那语气里明显带着对遗产分配的不甘。

我看得心里发堵，却又插不上嘴。小姨比我大不了几岁，今年才二十四，按辈分我是她外甥，可从小到大，她更像是我的姐姐。每次爸妈吵架，都是她拉着我躲到楼下去买冰棍；高考前压力大到失眠，也是她半夜陪我聊到天亮。

“行了，都别吵了。”小姨忽然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她走到茶几前，弯腰拿起那份遗嘱，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，“爷爷在的时候，你们谁来看过他？一年到头连个电话都没有，住院期间是我一个人守了整整四十三天。”

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。我偷偷看了一眼我妈，她的表情有些松动，但嘴唇还是抿得死紧。

“小柔，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二姨刚要反驳，小姨却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，只丢下一句话：“明天我去办过户手续，谁有意见，法庭上见。”
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看见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窗外最后一抹夕阳也沉了下去，客厅陷入了昏暗。我猛地站起来，不顾身后此起彼伏的喊声，追了出去。

楼道里很安静，只有声控灯一明一灭。小姨靠在墙上，捂着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显然是在哭。我放轻脚步走过去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，只能站在她面前，笨拙地掏出一张纸巾。

她抬起头看我，眼眶红红的，却忽然笑了：“小远，你追出来干嘛？”

“我不放心你。”

她擦了擦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低声说：“有些事，你早晚会知道。这房子，不是爷爷留给我的那么简单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变得复杂，“遗嘱背后，还有一份东西，你爷爷藏了二十三年。”

我愣住了。走廊尽头，电梯门打开又合上，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