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师傅每到大限才突破笔趣阁

清晨的练武场上，晨光刚刚露出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地味道和竹棍碰撞的脆响。我握着被震得生疼的虎口，盯着对面那个懒洋洋的身影——师父今天破天荒提前到了场，却连竹棍都没拿，只背着手站在露水里。

“小七，过来。”他朝我招招手，语气随意得像叫一只狗。

我犹豫了一下。师父今年一百二十七岁，修为卡在筑基巅峰整整九十年，整个青云宗都当他是废人。可偏偏每次我以为他要完蛋的时候，他都能莫名其妙地突破。上次是五年前，他在后山被野猪追着跑，一脚踩空掉进寒潭，出来时筑基中期变成筑基后期。

“师父，今天不练棍了？”我收起竹棍走过去。

他没回答，只是抬头看天。晨光里他的侧脸很老，皱纹像干裂的河床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“小七，你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在大限将至才突破吗？”

我摇头。这个问题我问过无数次，他从来没正经答过。

“因为修的不是功法，是命。”他忽然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我在等一个东西，等它来找我。今天它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天空陡然暗了下来。不是乌云，是一种奇怪的黑，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墨，墨迹从东边迅速蔓延过来。练武场上的弟子纷纷停下动作抬头看，有人惊呼，有人直接跪了下去。

师父没有动，只是盯着那片黑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
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表情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兴奋，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。像个等了太久的人，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信。

“师父，那是什么？”

“域外之物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一百年前我见过它一次，那时候我还是个金丹修士。它杀了我满门，只留我一个。我在它身上留了一道印记，然后自碎金丹，假装陨落。”

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他说得很平静，仿佛在讲别人的事。可他的手在抖，背在身后的手指节发白。

那片黑已经覆盖了整个天空，练武场上的弟子们四散奔逃，有人撞翻了兵器架，竹棍噼里啪啦滚了一地。我听见远处传来长老们的钟声，急促而尖锐，像濒死的鸟叫。

“小七，”师父忽然转头看我，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老人的慈祥，“我教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不是功法，是我这一百年里琢磨出来的——怎么让一个死人活过来的办法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答应过我女儿，要活着去接她。”他说，“可我等了一百年，等到她把那个东西送回来了。”

黑幕中裂开一道缝，有什么东西缓缓落下来。它没有形状，像一团流动的光，却让我的灵魂都在战栗。

师父转过身，背对着那道裂缝，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。他的手很凉，像冬天的铁器。

“小七，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，别回头。”

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，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，直直撞进了那片黑幕中。

天地间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碎掉了。我站在原地，腿软得迈不动步子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黑幕剧烈翻涌，然后从裂缝里，伸出一只手。

一只少女的手，白得发光，指尖还带着血。

那只手抓住了裂缝的边缘，用力一撕。黑幕像布一样裂开，露出后面的星空，和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。她从裂缝里跌出来，砸在练武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片尘土。

她抬起头，满脸血污里露出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和师父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