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公粗大小莹

凌晨四点，菜市场的灯还没全亮，老周已经把三轮车停在了老位置上。他掀开盖在豆腐板上的白布，水汽蒸腾起来，豆香混着晨雾钻进鼻腔。二十年来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，闭着眼都知道哪块豆腐该往左挪三寸，好让第一批来的老主顾能一眼瞧见。

今天却出了岔子。

老周伸手去够铁皮桶里的水瓢，指尖刚碰上桶沿，一道蓝光突然从手腕上的电子表里炸开，像条活蛇似的缠上整条右臂。他吓得往后一蹦，撞翻了身后摞着的空塑料筐，噼里啪啦滚了一地。隔壁卖猪肉的刘胖子探过头来：“周哥，咋了？见鬼了？”

“没、没事，手滑了。”老周攥着手腕，那块花三十块钱从地摊上买来的电子表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嗡嗡声，表盘上原本显示时间的数字全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——“宿主绑定成功，正在扫描目标世界规则。”

老周使劲揉了揉眼，那几个字还在。他又用袖子擦了擦表盘，字迹反倒更亮了，紧接着一行新的信息跳出来：“警告：当前世界存在超高能级异常点，距离宿主五百米，正在接近中。”
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，菜市场东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什么重物砸穿了铁皮屋顶。所有人都抬头望去，只见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破洞里灌下来，正正打在老张家的蔬菜摊上，成堆的西红柿在光芒中炸成汁雾，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甜的腥气。

刘胖子手里的剁骨刀咣当掉在案板上，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：“这……这是遭天谴了？”

老周却死死盯着那块电子表，表盘上飞速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，最后定格成一行字：“高能生命体已降临，建议宿主立即开启防御协议。”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防御协议，但光柱里走出来的那个东西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——那是个女人，至少看着像女人，浑身裹着一层流动的金色符文，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水泥地就龟裂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。

她停在老周摊位前三米的地方，目光扫过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豆腐块，最后落在老周脸上。开口时声音不大，却震得菜市场所有的日光灯管同时爆裂，碎片下雨似的落下来：“凡间蝼蚁，交出天机令，本座可饶你不死。”

老周的后背贴住了三轮车冰冷的铁皮，退无可退。他干了一辈子小本生意，最凶的场面不过是跟城管打过几次嘴仗，哪见过这种阵仗。可那块电子表这时候又震了一下，弹出一条让他差点骂娘的信息：“检测到宿主生命威胁，自动激活初级权限——赠送新手礼包一份，是否领取？”

金光闪闪的两个字在表盘上跳动：领取。

老周咬了咬牙，心说横竖是个死，伸手在表盘上戳了一下。就在他指尖碰触屏幕的瞬间，整个世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——飞扬的尘土悬在半空，对面女人身上的符文停止流转，连远处刘胖子张到一半的嘴都凝固住了。只有老周能动，只有那块电子表还在发着幽蓝的光。

表盘上跳出新的字：“新手礼包已发放。第一个选项：获得三个月寿命。第二个选项：获得一次全屋保洁服务。第三个选项：获得‘能扛住眼前这女人一拳’的临时体质，时效五分钟。”

老周盯着第三个选项，嘴角抽了抽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头一回觉得命运这东西，大概是个讲冷笑话的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