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我爸的高中时代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照进了小明的房间。他轻轻地骑上那辆熟悉的老式自行车，车铃铛在晨光里泛着铜绿色的光泽。车把上还缠着父亲当年留下的黑色胶带，一圈一圈，缠得整整齐齐。小明深吸一口气，右脚用力一蹬踏板，自行车便载着他冲出了院子。

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沙沙作响，阳光透过密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小明使劲蹬着车，耳边风声呼呼作响，眼前的老街越来越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。等他再睁开眼时，眼前是一栋红砖教学楼，楼前的黑板上写着“热烈欢迎新同学”。

小明愣在原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白衬衫，蓝裤子，脚上是一双最普通的解放鞋。他摸了摸书包，里面装着几本泛黄的课本，扉页上赫然写着“李建国”三个字。那是他父亲的名字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掏出兜里的学生证：海城一中，高一三班，李建国。

“李建国！你在这发什么呆呢？”一个胖乎乎的男生跑过来，一把搂住小明的肩膀。小明认得他，那是父亲老照片里的好兄弟，叫王大勇。王大勇咧嘴笑着，“快走快走，班主任点名呢，再不去咱俩都得站门口。”小明被拽着往前跑，脑子还是一团浆糊。

教室里坐满了人，黑板上方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。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姓刘，站在讲台上敲着黑板擦：“安静安静，今天是你们高中生活的第一天，都打起精神来！”小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操场上飘扬的国旗，忽然觉得这一切真实得可怕。

下课铃一响，王大勇就拉着小明往食堂跑。食堂里排着长队，馒头五分钱一个，稀饭二分钱一碗。小明正发愣，忽然看见前面排着一个瘦高的男生，背影很熟悉。那男生回过头来，冲他笑了笑——是父亲年轻时的模样，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。

小明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他父亲李建国平时话不多，总是沉默地骑着自行车上下班，偶尔会在深夜里翻看一本泛黄的相册。相册里有张照片，是父亲高中时和几个同学的合影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明亮的笑。小明从来没见过父亲笑得那么开心。

“李建国，你发什么呆呢？”年轻时的父亲端着饭盒走过来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小明这才发现，父亲的手上还没有那道长长的伤疤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指节分明。他张了张嘴，想叫一声“爸”，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有点恍惚。”小明低下头，扒了一口饭。食堂的饭菜寡淡得很，可他吃得很认真。旁边王大勇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，年轻时的父亲偶尔插几句话，笑声爽朗。小明忽然觉得，能亲眼看看父亲年轻时的样子，也挺好的。

午休的时候，小明偷偷溜到教学楼后面的老槐树下。这棵树他太熟悉了，小时候父亲经常带他来这附近的公园玩，每次都会指着这棵树说：“我上高中那会儿，天天在这树下背书。”小明靠在树干上，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，忽然摸到一行刻字：“李建国到此一游”。他忍不住笑了，这字歪歪扭扭的，跟父亲平时写的字一模一样。

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，操场上尘土飞扬。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大家跑八百米，小明跑得气喘吁吁。他从小就不喜欢跑步，没想到父亲的体育成绩也这么差。年轻时的父亲倒是跑得飞快，冲过终点时还回头冲他喊：“李建国，你行不行啊！”小明咬着牙，硬是跑完了全程。

放学的时候，年轻时的父亲推着自行车等在校门口。小明这才注意到，那辆自行车和他早上骑的那辆一模一样，只是车把上的胶带还没缠上。父亲冲他招招手：“走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小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上了后座。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驶过老街，晚风从耳边掠过，小明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