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业人生

老周把最后一板豆腐码上案板时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他以为是女儿发来的消息，擦了把手点开，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——“周师傅，明早八点，街道办三楼会议室，有重要合作洽谈。”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谁家谈豆腐要去会议室？”

第二天清晨，老周把摊子交给隔壁卖菜的王婶照看，换上女儿去年给他买的那件灰夹克，骑着三轮车到了街道办。推开会议室门的瞬间，他愣住了——长桌对面坐着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，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投影仪，正中间那个戴眼镜的姑娘站起来冲他微笑：“周师傅您好，我是智能生活科技公司的产品经理林晓。”

老周局促地坐在椅子边缘，双手搁在膝盖上。林晓打开投影，屏幕上出现一个叫“AI豆腐西施”的项目方案，她解释道公司正在开发社区智能早餐终端，想跟他合作打造一个标准化豆腐品牌。老周挠了挠头：“我做了二十年豆腐，都是手工作坊，哪懂什么标准化。”

“您不需要懂技术。”林晓翻着资料说，“我们只需要您的配方和手艺，用AI系统复刻出来，再投放到各个社区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第一个月试用期，给您保底两万。”老周以为自己听错了，他又问了一遍数字，确认后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：“机器做的豆腐，能叫豆腐吗？”

回到家，老周给女儿打电话说了这事。周婷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：“爸，这可是风口，别人挤破头都进不去。你那个豆腐摊一个月才挣多少？”她顿了顿，“再说了，AI又不会真的取代你，你当技术顾问就行。”老周望着窗外发黄的招牌，上面写着“老周豆腐坊”五个字，是他二十年前亲手刷的油漆。

夜里十一点多，老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又亮了，是林晓发来的微信语音，声音有些急切：“周师傅，我们项目组今天连夜评估了您的工艺数据，发现您点卤的手法里有一个独特变量，机器模拟不出来。您能明天来我们公司一趟吗？”老周盯着天花板，忽然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周骑着三轮车去了科技园。研发中心里，几个工程师围着一台银色机器调试参数，旁边摆着三块豆腐——一块是机器做的，一块是老周带来的，还有一块不知从哪来的。林晓指着第三块豆腐：“这是我们用某种方法复刻的，您尝尝。”老周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，腮帮子猛地绷紧了，这味道太熟悉了，是二十年前他师父做的豆腐。

“你们从哪弄到的？”老周声音发颤。林晓推了推眼镜：“上个月，有位老先生来找过我们，说他是您师父，给了我们一份三十年前的手写配方。”老周手里的豆腐碎渣掉在地上，师父五年前就过世了，这事儿他比谁都清楚。林晓继续说：“他说配方里有一味关键辅料，只有您知道在哪能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