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控球权

清晨六点，菜市场东头的豆腐摊准时亮起灯。老周把浸了一夜的黄豆倒进磨浆机，机器嗡嗡转起，豆浆顺着管道流进大铁桶。他擦了擦手，习惯性摸出裤兜里那部老式诺基亚——屏幕裂了道缝，按键上的数字都磨没了。

“周叔，来两斤豆腐！”水产摊的老刘晃过来，递了根烟。老周接过叼在嘴上，利落地切了块豆腐上秤。“一斤八，算你两斤。”他说着又添了块边角料。老刘嘿嘿笑，掏出手机扫码，屏幕亮光一闪，老周瞥见上面闪过一行字：“已连接——球权系统初始化中……”

“你这手机咋了？”老周随口问。老刘低头看了看：“没咋啊，刚换的壁纸。”他收起手机，拎着豆腐走了。老周没在意，继续埋头干活。他的摊位上摆着三块木牌：老豆腐、嫩豆腐、豆腐干，字是用毛笔写的，歪歪扭扭。

七点半，菜市场热闹起来。隔壁卖菜的张婶扯着嗓子喊：“新鲜的小白菜！早上刚摘的！”老周低头把豆腐码整齐，忽然觉得脑袋里“嗡”了一声，像有人拨了根弦。紧接着，一道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：“检测到宿主——周建国。球权系统绑定中……绑定完成。”

老周手里的豆腐铲“哐当”掉在案板上。他愣了三秒，左右看看——没人注意他。他压低声音骂了句：“谁？谁在说话？”电子音又响起：“本系统为球权系统，旨在帮助宿主掌控人生主导权。当前任务：完成一次公平交易。奖励：体能强化。”
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老周皱着眉，把耳朵凑到手机边。手机屏还是裂的，没任何变化。他摸了摸后脑勺，怀疑自己没睡醒。这时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，指着豆腐问：“老周，这豆腐咋卖？”“三块一斤。”老周回过神，随口回答。女人挑了块嫩豆腐，递过来五块钱。

老周找了零，那女人接过钱转身要走。电子音再次响起：“交易不公平。宿主少找五毛钱。纠正后可获得奖励。”老周一愣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零钱——还真是，刚才心不在焉，少找了五毛。他犹豫了两秒，喊住那女人：“大姐，等等！少找你钱了。”女人回头，老周把五毛钱递过去，女人笑了：“你这老周，实诚。”

话音刚落，老周忽然觉得手臂一热，像有股暖流顺着血管涌进肩膀。他低头看，右臂的肌肉微微鼓了鼓，常年切豆腐酸痛的腕关节一下子松快了。他试着握了握拳，力气明显比以前大。电子音响起：“公平交易完成。体能强化已生效。下一任务：在午市高峰期前，将全部豆腐售完。”

老周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，又抬头看了看摊位上的豆腐——案板上还剩半板老豆腐、整板嫩豆腐、还有十五块豆腐干。平时这时候，这些得卖到中午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抓起切刀，朝菜市场过道里吼了一嗓子：“现磨的豆腐！今早新做的！买二斤送半斤！”

这一嗓子中气十足，整条过道的人都回头看。老周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他嗓门什么时候这么大了？更让他意外的是，好几个人真走过来，围在摊位前挑豆腐。他手上动作飞快，切、称、包、找零，一气呵成，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不敢信。

九点半，案板上的豆腐卖得一块不剩。老周坐在马扎上喘气，额头上全是汗，但浑身说不出的舒畅。他正想歇口气，电子音又响了：“任务完成。下一任务：明天凌晨四点，去城南批发市场，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抢下全部豆源。提示：这需要动用一点非常手段。”

老周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攥紧拳头，拇指摩挲着切豆腐磨出的老茧，心里翻涌起一股陌生的冲动。菜市场外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，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，朝他的摊位淡淡扫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