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相思全集

清晨六点，老周照例早早地来到了菜市场。他推着那辆掉漆的三轮车，车轮碾过潮湿的水泥地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还没到摊位前，他就愣住了——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，足足有二十多人，从他的菜摊一直延伸到肉铺门口。有人提着竹篮，有人抱着布袋，甚至还有人端着搪瓷盆。

老周揉了揉眼睛，以为自己在做梦。他在这个菜市场卖了二十年的菜，头一回见这阵仗。排在第一个的是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，她见老周来了，快步迎上来，声音发颤：“周师傅，您可算来了！昨天那捆青菜，我家老头子吃了说浑身舒坦，腿脚都不疼了。”

老周还没来得及答话，后面的人已经挤了上来。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，急切地说：“周师傅，我儿子挑食得厉害，昨天就吃了您一把菠菜，今早主动要喝粥！”她又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您这菜是打南边山里运来的？那地方有灵气？”

“灵气？”老周一愣，挠了挠花白的头发，“我就在东郊菜地种的，哪来的灵气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手忙脚乱地掀开三轮车上的雨布。青菜上还挂着露水，萝卜沾着湿泥，都是最寻常不过的模样。可那些人却像见了宝贝似的，眼睛都亮了。

队伍越来越长，老周忙得满头大汗。他称菜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分，可还是跟不上排队的速度。有人为了抢最后一把韭菜，差点和旁边的胖大姐吵起来。老周只好硬着头皮说：“明天，明天我多拉一车来。”

这时，一个穿旧棉袄的中年人挤到摊位前，却不买菜，只是盯着老周看了半晌。老周认得他，是菜市场东头的鞋匠老刘。老刘凑近他耳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老周，你老实跟我说，你那菜是不是在镇北的荒山上种的？”

老周的手顿住了。镇北的荒山，那是片寸草不生的地方，村里人都在传那里不安生。他正要否认，老刘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——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，像字又不像字。

“我在你卖的那捆芹菜底下发现的。”老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这东西，我爷爷那辈见过，说是……古墓里的镇物。”

人群突然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青石板上，那些扭曲的符号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暗光。老周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，他想起了自己三个月前在镇北开荒时，刨出的那截青砖墙。他以为是老坟，没敢声张，只是把土回填了。

就在这时，队伍末尾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别慌，那是我放的。”众人回头，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，身形清瘦，目光却锐利得像刀。老周心里一惊——这老头三个月前曾来找过他，说要租他的菜地，被他拒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