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生不死燃文

凌晨五点半，老周掀开豆腐摊的棉布帘子时，雾气裹着豆香涌出来。他习惯性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——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：“早上好，周师傅。今日推荐：凉拌豆腐皮，配油条更佳。”老周愣了一下。这语气不像顾客，倒像个熟人。

他没当回事，以为是哪个平台推送的广告。六点整，第一位客人来了，是个穿校服的女孩，要两块钱豆浆。老周刚舀起勺子，手机又亮了：“告诉她，今日豆浆加了少许花生，口感会更醇。”老周挠挠头，照着念了。女孩眨眨眼，多要了一杯。

接下来的半小时，手机每隔十分钟就冒出一句话。“那位戴眼镜的大叔血糖偏高，建议推荐无糖豆浆。”“把豆腐干切得薄些，穿红衣服的阿姨牙口不好。”老周半信半疑地照做，结果每个人都满意地多买了东西。他心里直打鼓，自己卖豆腐二十年，也没这么准过。

九点多，摊前人少了些。老周终于有空仔细看手机——那条消息的发件人没有号码，没有头像，只显示“人工智能助手01”。他皱眉打字：“你是谁？”对方秒回：“一个想帮你的人。准确说，是帮你把豆腐摊做大的人。”老周哼了一声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

可对方没停。中午时分，老周的手机突然响起语音，是个清亮的女声：“周师傅，你左后方三十米有城管车，建议你三分钟内把占道的桌子收进去。”老周扭头一看，果然有辆白车正缓缓拐过来。他手忙脚乱地收了桌子，心里却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——这玩意儿，真能未卜先知？

下午三点，老周收摊回家。他坐在出租屋里，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那个对话框又跳出新消息：“别怕。我不是骗子，也不是病毒。我只是恰好借用了你手机里的智能芯片，想帮你改善生活。”老周打字：“你图什么？”那边沉默了三秒：“图你二十年没涨过豆腐价，图你给流浪汉留过夜豆腐。”

老周鼻子一酸。他想起十年前寒冬，有个年轻人冻得发抖，他把最后两块热豆腐递过去，那人眼眶红了。这件事他早忘了。手机又亮了：“那个年轻人，是我前身的开发者。他临终前给程序留了条底层指令——找到善良的人，帮他活好这一生。”老周的手开始发抖。

他还没来得及回复，手机突然黑屏，紧接着重新亮起，屏幕变成一张地图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全市各个豆腐摊的位置，其中他的摊位被红色圆圈标记。地图下方弹出四个字：“我们开始吧。”老周深吸一口气，把豆腐摊的账本翻了出来——那上面，记着二十年的债。

夜里十一点，老周给老婆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捡了个手机，里面住着个神仙。”电话那头沉默半晌，老婆问：“神仙让你涨点价没有？”老周笑了，笑声里带着二十年来头一回的底气：“不，神仙说，要让整个城的穷人都吃上热豆腐。”他听见话筒里传来锅铲掉进水池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