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第一美人全文
长安城的春风吹过朱雀大街时,沈蘅裹紧了肩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披风。她站在醉仙楼后巷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封刚被人塞过来的信,纸边被攥出了褶皱。信上的字迹她认得,是父亲沈之晏的——那个三个月前因贪墨被押入大理寺天牢的前户部侍郎。
信很短,只有八个字:“见信勿念,速离长安。”沈蘅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许久,指尖微微发颤。三日前她从沈府仆妇口中得知,父亲在狱中遭了暗手,两条腿都被打断了。消息被压得死死的,像是有人存心要沈家无声无息地烂在泥里。
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沈蘅本能地将信塞进袖中,侧身藏进堆着的酒坛后面。三匹快马从巷外掠过,马上的人穿着大理寺的玄色官服,为首那人腰间挂着的令牌在日光下一闪。她的心沉了下去,那是提刑司的令牌,比大理寺更高一级,直属天子。
那些人没有停下,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街角。沈蘅松开攥紧的袖口,掌心已全是汗。她从酒坛后走出来,刚想转身往巷子深处走,余光忽然瞥见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那人一身墨青锦袍,身量极高,逆光而立,看不清面容,但腰间垂着的一块羊脂玉佩上清清楚楚刻着一个“萧”字。
长安城里敢佩这方玉的,只有一个人——镇北王萧衍。
沈蘅的呼吸几乎停滞。她见过萧衍一次,那是去年中秋宫宴上,她随父亲入宫献舞。萧衍坐在御阶下首第一席,满殿灯火映着他一张冷到近乎寡淡的脸,整场宴席他未发一言,却在舞罢时忽然抬眼看了她一眼。只一眼,沈蘅便觉得后背发凉,像被猎鹰盯上的雀鸟。
“沈姑娘。”萧衍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穿过整条巷子,带着一种不容人躲的压迫感,“本王的马车在前街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沈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背脊抵上冰冷的砖墙。她想跑,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。萧衍已经朝她走来,步子不疾不徐,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。他走到她面前停下,低头看她,目光从他的眉骨落下来,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“沈之晏的案子,”他开口,声音放低了些,“有人递了折子,要把你们沈家满门抄没入贱籍。折子今日一早就递进了御书房,最迟明日黄昏,圣旨就会下来。”
沈蘅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入贱籍——那是比死更不堪的结局,所有沈氏女眷将被发配教坊司,世代不得翻身。她抬头死死盯着萧衍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王爷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萧衍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偏过头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巷子深处,仿佛在斟酌什么。片刻后他收回视线,声音里多了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意味:“本王需要一个理由,去拦下那道旨意。”
“什么理由?”
“嫁给我。”他说这两个字的语气,和说今日天气不错没有分别,“明日午时之前你若点头,沈家满门的籍册,本王亲自从御书房取回来烧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