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古伊甸

老周把最后一板豆腐摆上案板时，晨光刚爬上菜市场棚顶的塑料瓦。他习惯性看了眼手机——六点十七分，比平时晚了七分钟。昨晚隔壁老王非拉他看什么考古直播，说城郊挖出个奇怪的石门，上面刻的花纹跟豆腐模子似的。老周当时还笑骂了一句，现在却觉得右手虎口发烫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

豆腐的腥甜味混着菜市的湿气钻进鼻腔。老周甩了甩手，准备像往常一样吆喝两声，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声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虎口处赫然浮现一圈淡金色的纹路，正是昨晚直播里石门上的那种花纹。老周揉了揉眼睛，纹路却像烙进去的，怎么也擦不掉。

“老周，来两块嫩豆腐。”张婶提着菜篮走过来，老周慌忙把手藏进围裙里，挤出笑脸应了一声。切豆腐时他刻意避开张婶的视线，刀锋落下，豆腐应声裂开，切面竟泛着玉石般的微光。老周愣住，张婶却像什么都没看见，接过豆腐转身就走。

他盯着自己的手，虎口的纹路又深了一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下往外钻。老周想起昨晚直播里那个专家说的话——“这石门上的符号，跟良渚文化出土的玉琮纹路高度吻合。”当时他还纳闷，玉琮跟豆腐有什么关系。现在这纹路长在他手上，倒真像豆腐模具印上去的。

上午九点，菜市人流渐稀。老周的心却越来越慌，虎口烫得厉害，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发麻。他刚想收摊去诊所看看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摊位前。来人戴着墨镜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正是那道石门的照片。

“周叔，您手上的纹路，跟这个是不是一模一样？”年轻人语气平静，却让老周后背一凉。他下意识攥紧拳头，墨镜后面那张脸却笑了。“别紧张，我叫顾衍，是文物局的。昨晚石门在发掘现场突然消失，我们调查了一夜，发现最后接触到石门的人，只有您。”

老周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他想起昨晚挤在人群里看直播，有个工作人员递过一副手套让围观群众轮流摸一下石门，说是什么“考古互动”。老周当时嫌麻烦没碰，可后来有人推了他一把，他的右手按在了那个石门上，冰凉的触感让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。

“那石门是怎么回事？”老周声音发颤。顾衍压低声音，说石门其实是远古伊甸的入口，年代远超人类文明，而您现在的右手，就是开启它的钥匙。老周差点笑出声——他一个卖豆腐的，怎么就成钥匙了？可虎口的金光越来越刺眼，整个菜市场的人却像瞎了一样，没人往这边看一眼。

顾衍的手机突然响了，他接听后脸色骤变。“石门在城西又出现了，这次上面多了个手掌印。”他盯着老周的手，“而且，不是您的。”话音未落，老周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，虎口处迸出一道刺目的金光，直直射向远处。菜市场的棚顶在金光中变得透明，他看见城西的天空裂开一道缝，里面涌出刺眼的白光，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缝隙里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