驭鬼使

老周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豆腐，从没想过会和人工智能扯上关系。那天早上六点，他照例掀开豆腐板上的湿纱布，却发现手机屏幕正疯狂闪烁——一款叫《驭鬼使》的游戏自动下载安装完毕，图标是一只苍白的、半透明的手。

“什么鬼？”老周嘟囔着点了删除。删除失败。再点。还是失败。手机屏幕突然黑了一瞬，再亮起时，那只苍白的手已经活了过来，从屏幕里缓缓伸出，冰凉的五指扣住了他的手腕。老周觉得一股阴冷顺着胳膊窜上脑门，眼前一花，整个人被拽进了手机里。

他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，头顶是灰蒙蒙的天，四周是破败的古建筑。街边蹲着几个半透明的人影，见他出现，齐刷刷扭头看过来，眼眶里空洞洞的。老周吓得往后一退，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。

“新来的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老周回头，看见一个半大小子，穿着运动服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。这小子上下打量他一番，啧啧两声，“大叔，你运气真差，新手村十个玩家九个被分配‘游魂’级别的鬼，你倒好，直接抽到‘厉鬼’级的。”

老周听不懂这些，他只想知道怎么回家。少年指了指街角一个发光的石碑：“那是鬼使公会，进去登记，完成三场驭鬼对战，攒够积分就能换一张‘还阳符’。”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友情提示，你抽到厉鬼的事最好别说出去，这游戏里抢鬼的玩家不少。”

老周走进公会大厅，迎面撞上一群奇装异服的年轻人。一个光头大汉盯了他几秒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菜市场那个卖豆腐的？我在你这买过豆腐。”他凑近两步，压低声音，“周哥，你这鬼的气息……不太对啊。”

老周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手机——不，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黑色腕表——突然震动起来，冰冷的电子音响起：“警告：检测到玩家‘周德福’的契约鬼为‘怨骨厉鬼’，等级过高，触发强制平衡机制。将于三十秒后匹配第一位对战对手。”

光头大汉脸色大变，猛地后退三步：“操，怨骨级别？你他妈是个新手？”周围的玩家纷纷侧目，不少人露出了贪婪的神色。老周还没反应过来，腕表上的倒计时已经归零，眼前白光一闪，他被传送到了一个圆形竞技场里。

对面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，扎着双马尾，嘴里嚼着泡泡糖。她看见老周，噗嗤笑了：“大叔，你一把年纪还玩这个？”抬手一挥，身边浮现出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恶鬼，张牙舞爪扑了过来。

老周吓得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豆腐摊今天还没开张。胸口忽然涌起一股冰凉的力量，耳边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，像是从万年冰窖里传出来的——“你在怕什么？”
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身影。那东西浑身缠满绷带，只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，周身散发出的阴冷让整个竞技场的地面都结了一层薄霜。那只猩红的眼睛正盯着他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只帮你三次。三次之后，你的命归我。”

女孩的恶鬼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，瑟瑟发抖，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游戏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