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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室外的火光越来越近，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密室的废墟之间。李明紧随壮汉身后，脚下碎石瓦砾发出刺耳的碎裂声，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深渊边缘。他的呼吸急促，掌心渗出的冷汗几乎滑脱了紧握的火把。壮汉忽然停下，侧耳倾听，前方通道拐角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喘息。李明心头一紧，压低声音问：“还有人活着？”壮汉没有回答，只递来一个凌厉的眼神，示意他噤声。

火光映亮了拐角，一道黑影蜷缩在倒塌的石柱旁。那人衣衫褴褛，脸上血迹斑斑，一只手死死攥着半截断剑。李明凑近几步，借着跳跃的火光看清了那张脸——竟是三日前被传已死于乱军之中的副将赵珩。赵珩缓缓抬头，目光浑浊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清明，他盯着李明，嘴唇翕动，吐出一句破碎的话：“殿下……被困在北角密室。”

李明心脏狂跳，北角密室是王府最隐秘的所在，连他这贴身侍从都只闻其名未见其形。壮汉却神色骤变，一把扣住李明的肩膀往后拽，声音低沉而急促：“别信他。赵副将三日前就叛了。”赵珩闻言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，那笑里裹着血沫，听得人脊背发凉。李明左右为难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，火把的油脂滴落在地，溅起细小的火星。

就在僵持之际，密室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，像是重物砸在腐朽的木门上。壮汉眉头紧锁，松开李明，拔刀向声音来源处探去。李明跟上两步，却被赵珩虚弱的喊声钉在原地：“那人是引路的鬼，不是救你的神。”他回头看向赵珩，对方眼神忽然变得急切，指着自己胸口破损的甲胄：“里面藏了密卷，你拿去看。”

李明犹豫了一瞬，最终还是蹲下身，伸手探入那片冰冷的甲胄。指尖触到一物，触感粗粝，像是一卷裹着油布的羊皮纸。他正要抽出，壮汉的脚步声急促折返，伴随着一声怒吼：“闪开！”李明下意识侧身，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，钉在赵珩肩头。血花溅上李明脸颊，温热而腥咸，他手一抖，那卷羊皮纸从甲胄中滑落，滚入脚下的碎石缝隙。

“蠢货！”壮汉冲到近前，一脚踢开赵珩瘫软的身躯，俯身去捞那卷密卷。李明却注意到赵珩在被踢翻的瞬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那笑容里没有痛苦，只有得逞的笃定。他心头警铃大作，猛地拉住壮汉的衣襟：“不对，这东西有问题。”壮汉已经将油布扯开半截，闻言动作一顿，却为时已晚——油布缝隙中飘出一缕细不可察的白色粉末，直扑他的面门。

壮汉闷哼一声，手中的刀咣当坠地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倒。李明后退两步，看着壮汉抽搐的身体，又看向赵珩。赵珩缓缓坐起身，拔出肩头的弩箭，动作从容得仿佛那箭不曾入肉。他擦了擦血迹，抬眼望向李明，声音不再虚弱，反而透着一种看透全局的了然：“现在，只有我们两人了。殿下在哪儿，我可以告诉你实话。”

李明攥紧火把，指节发白，背后的墙壁冰冷如铁。他盯住赵珩，一字一顿地问：“你到底是谁的人？”赵珩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目光越过李明的肩头，望向密室深处那片无边的黑暗：“我是谁不重要——重要的是，那扇门后的人，等的不只是殿下。”话音未落，远处再次响起撞击声，这一次更重、更急，像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门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