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暗主宰

老周把最后一屉豆腐搬上案板时，手机震了三下。

他以为是老婆催他买酱油，擦了把手摸出手机，屏幕上却跳出一行从未见过的深蓝色大字：「检测到宿主。幽暗主宰系统正在绑定……绑定完成。」

老周愣了一下，以为是哪个小年轻搞的恶作剧软件。他正准备关机，眼前突然弹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，悬浮在豆腐摊上方两厘米处，清晰得能看见上面跳动的金色纹路。

面板左上角标注着「新手任务」四个字，下面一行小字：「请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首次交易，奖励：幽能淬体丹×1。」

老周伸手去摸那块面板，手指直接穿了过去。他使劲眨了眨眼睛，面板还在。旁边卖猪肉的老刘探过头来问：“周哥你发什么呆？”老周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，面板竟跟着他的视线移动，始终悬浮在眼前半米的位置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先不管这东西。二十年了，雷打不动出摊，什么怪事能比今天的豆腐重要？案板上的豆腐白嫩水灵，是用老井水点的，城里几家饭店抢着要。

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走过来，看了看豆腐，又看了看老周，面露难色：“叔，这豆腐……怎么卖？”

老周还没来得及报价，那块透明面板突然亮起黄色警告：「检测到特殊身份交易对象——轮回者。建议宿主关闭交易，此人为位面掠夺者，危险等级：C级。」

老周手一抖，勺子差点掉进豆浆桶里。他打量了一眼那小伙子，二十出头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斯斯文文的，怎么看也不像什么“位面掠夺者”。

“五块钱一斤。”老周试探着说。

那小伙子眼睛一亮，掏出手机就要扫码。面板上的警告变成了红色，一闪一闪的，像警灯。紧接着，一行金色小字浮现出来：「检测到轮回者携带高等位面物品——龙鳞碎片。若宿主能以常规价格收购此物，系统将解锁隐藏商店。」

老周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他不知道什么是龙鳞碎片，但“高等位面物品”这几个字，让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奇怪的梦——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里，脚下是翻涌的暗色雾气，远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他。

“小伙子，”老周清了清嗓子，“你这手机壳挺特别啊。”

那小伙子脸色微变，下意识捂住了口袋。老周看见他指缝间漏出一线微弱的金光，像极了面板上纹路的颜色。两人对视了三秒，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豆浆冒泡的声音。

“老板好眼力。”小伙子压低声音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，在晨光下泛着鱼鳞般的波纹，“这东西……能换你一个月的豆腐不？”

老周还没回答，面板上炸开一连串金色提示：「触发隐藏任务——龙鳞契约。任务奖励：初级幽暗领域×1、位面坐标图（残缺）×1。警告：一旦接下此契约，宿主将正式踏入位面战场，无法回头。」

老周看着那枚龙鳞，又看了看自己案板上摆了二十年的白豆腐。阳光照在豆腐上，水润润的，跟往常任何一个早晨都没什么两样。但他的手却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那个梦里的虚空，此刻正贴着皮肤，冰凉地往骨头里钻。

“换。”老周听见自己说。

小伙子咧嘴一笑，把龙鳞拍在豆腐案上。面板瞬间炸成漫天金色光点，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老周脑海——幽暗森林、深渊裂隙、各大位面的坐标、无数种呼吸声重叠在一起。他看见自己的豆腐摊在虚空中亮起一团微光，像黑暗里点起的一盏油灯。

等他回过神来，小伙子已经拎着豆腐走远了，案板上那枚龙鳞正缓缓融入木质纹理，消失不见。老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十个指甲盖底下，隐隐透出幽蓝色的暗纹。

这时手机又震了三下。

老周拿起来一看，这次不是系统消息，是老婆发来的语音。他点开听，老婆的声音慌慌张张：“老周你赶紧回来！咱家那口井……井水变成金色的了！”

老周攥紧手机，抬头望向菜市场出口。那个小伙子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晨光里，但余音却像一根丝线，缠在他耳边：“老板，菜市场只是新手村——位面战场，比你想的大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