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生燃文

清晨的菜市场里，老周已经在忙碌了。他把最后一板豆腐从三轮车上搬下来，掀开湿漉漉的白纱布，豆香味混着水汽散开。二十年来，他几乎每天都在这里卖豆腐，位置没换过，手艺也一成不变。

“老周，来两块豆腐！”熟客刘婶递过零钱。老周点点头，手里的刀轻轻一划，豆腐整整齐齐裂开，边缘光滑得像被灵气切割过。他的手很稳，二十年的功夫，切豆腐已经不用眼睛去看。

十点过后，菜市场渐渐安静。老周靠在三轮车旁，点起一支烟。阳光斜斜照在他脸上，五十岁的年纪，皱纹却比同龄人深得多，像是被什么力量透支过。

他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——那里有道淡淡的疤痕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疤痕呈火焰形状，这些年越来越淡，几乎快要消失了。

“爸，我考上玄天宗了！”手机响起，儿子周小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，兴奋得发抖。老周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烟灰落在地上。“好，好。”他连说了两个好字，声音有些哑。

挂断电话后，老周蹲在菜摊后面，从钱包最里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，穿着玄天宗的袍子，意气风发地站在山门前。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他。

二十五年了。他以为那些事已经被埋进土里，连同那个叫“周景行”的天才弟子一起。

“老周，你怎么了？”隔壁卖菜的王姐探过头来。老周把照片塞回钱包，笑了笑：“没事，我儿子考上大学了。”他没说是什么大学，说了也没人信。

中午收摊的时候，老周推着三轮车往回走。经过街角的垃圾站时，他看见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人正在翻垃圾桶。那老人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盯着老周看了三秒，突然咧嘴笑了。

“景行师侄，别来无恙？”

老周手里的车把猛地一震。这个名字，他已经二十五年没听人叫过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车把。

“玄天宗，藏经阁守阁人，姓莫。”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令牌，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莫”字，“当年你叛出宗门的时候，我正好轮休，没赶上那场热闹。”
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他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，又看了看那块令牌。最后他松开手，推起三轮车继续走：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
“永生燃文第七层的心法，你练成了多少？”老人在他身后缓缓说道，“当年你盗走宗门至宝，下落不明。如今至宝的气息在你儿子身上重现，你以为宗门会放过他？”

老周停住了脚步。

老人慢慢走过来，递给他一个皱巴巴的信封：“三天后，玄天宗百年大典。有人让我告诉你，如果你还想让你儿子活着，就把东西还回去。”

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句简短的留言：“老地方见。当年的事，该做一个了断了。”

老周把纸条揉成一团，塞进口袋里。他忽然想起二十五年前那个雨夜，他抱着刚满月的儿子，从玄天宗的后山密道逃出来。身后火光冲天，喊杀声此起彼伏。

那天他带走的，不只是自己的命。

还有一件足以让整个玄天宗倾覆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