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娶女帝之后

清晨六点，朱雀大街东市早已人声鼎沸。老周的菜摊前围了几个熟客，正为今早的菜价争得面红耳赤。谁也没注意到，一个身穿粗布短褐的年轻人挤进了人群，他腰间挂着一块泛黄的玉佩，在晨光中晃得刺眼。

“老周，你这脑子是被驴踢了吧？”年轻人双手叉腰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三丈内骤然安静。他指着摊位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芹菜，“三十文一斤？你可知昨夜宫里传出消息，西境大捷，御驾今日午时还朝。届时满城官员要设宴庆贺，你这点菜，够哪家府邸塞牙缝？”

老周手里的秤砣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案板上。周围几个小贩已经扔下摊子往菜市深处狂奔，连滚带爬地去抢囤货。老周回过神来，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袖子：“洛言小友，你这消息可当真？”年轻人甩开他的手，笑得漫不经心：“爱信不信，反正我提醒过了。”

不到半个时辰，整条东市的菜价翻了五倍。谁都知道，这位叫洛言的年轻人上个月还只是个替人写书信的落魄书生，可他说的话，桩桩件件都应验了。有人说他背后有人，有人猜他是某位贵人安插的眼线，只有洛言自己知道——他只是记得清清楚楚，因为这本就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切。

他前世是当朝丞相，辅佐女帝十年，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。如今重活一世，他只有一个念头：远离那个杀伐果断的女人，安安稳稳当个富家翁。可命运似乎偏偏要与他作对，他越是想躲，就越躲不掉。

日头爬到三竿时，街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队禁军铁骑开道，玄色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整条街的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，洛言也跟着蹲下身，却听见旁边有人低声议论：“听说女帝这次在西境受了重伤，连朝政都交由摄政王代理了。”他心头猛地一跳。

不对。他清楚地记得，前世女帝从未受过重伤。马车缓缓驶过，车帘被风吹起一角，露出一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。洛言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那分明是中毒的迹象。摄政王趁她病重揽权，这是要重演前世的夺权大戏，只是时间提前了整整三年。

洛言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告诉自己不要管，可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个在朝堂上力排众议、破格提拔他为丞相的身影。女帝待他，终究是有知遇之恩。他咬咬牙，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，随手往空中一抛。

铜钱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洛言低头一看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——正面朝上。罢了，既然老天爷都要他插手，那他便再陪这朝堂玩一场。只是这一次，他不会再傻到搭上自己的性命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，转身走向街角的一家茶馆。二楼临窗的雅间里，一个戴着幕篱的女子正静静望着街景。洛言推门而入，也不行礼，径直在她对面坐下：“这位姑娘，可想知道你夫君今日会遇到什么麻烦？”幕篱下传来一声轻笑：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
洛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目光灼灼：“你夫君今日午时会在御街当众刺杀女帝，然后嫁祸给你娘家的商队。”话音刚落，女子猛地掀开幕篱，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——正是当朝公主沈昭宁。她死死盯着洛言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洛言放下茶盏，笑容玩味：“因为那刺客手中的剑，现在就在你身后那人的手里。”

沈昭宁猛然回头，只见贴身侍女正握着一把匕首，寒光直刺她的后心。洛言手腕一翻，茶盏飞旋而出，正中侍女手腕。匕首落地，侍女转身想逃，却被门外突然闯入的禁军按倒在地。沈昭宁惊魂未定地看着洛言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洛言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宫墙内升起的狼烟，淡淡道：“一个本该死去的人。”他回头看向沈昭宁，“公主殿下，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？我帮你护住你夫君的命，你帮我……躲过一个人的眼睛。”沈昭宁正要开口，楼下突然传来通报：“陛下有旨，宣东市布衣洛言即刻入宫觐见！”

洛言的笑容僵在脸上。她来了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