异杀物语

老周的手在晨光里微微发颤，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满是沟壑的脸上。围观的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巴掌大的画面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屏幕里是个监控视角的停车场，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车。画面静止了三秒，突然最左边那辆白色面包车的后备箱盖弹开了，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里面踹了一脚。

“又来了又来了！”人群里有人压低嗓子喊。

老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把手机举高了点。后备箱盖弹开后，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，五指张开，像是要抓住什么。那手瘦得只剩骨头，指甲却长得离谱，卷曲着像枯树的藤。

苏晚挤在人群最外围，踮着脚尖也看不清。她是路过这条老巷子去买早饭的，却被这一堆人堵住了去路。她本想绕道，但老周那句“昨晚又死一个”让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。

“这是第几个了？”有人问。

老周没回答，只是把画面往右划了划。下一个场景换成了楼道，声控灯忽明忽灭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背对着镜头站着，一动不动。弹幕一样的评论从屏幕上方飘过，全是“卧槽”“这女的昨天才搬来”“别回头别回头”。

红裙女人果然回头了。
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那女人的脸上没有五官，光滑得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。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，她脖子上挂着一块学生牌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“苏晚”两个字。

“让一下。”苏晚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静。

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缝。她走到老周面前，伸手拿过手机，把那几秒的画面又回放了一遍。没错，确实是她的名字，连照片都是她去年在附中拍的证件照，额头前的碎发都一模一样。

“这视频哪来的？”苏晚抬眼看向老周。

老周的脸色变了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周围的人也都不吭声了，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，好像苏晚身上突然带了什么传染病。

“我问你，这视频哪来的？”苏晚的声音拔高了半度。

老周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屏幕自动跳转到一个聊天界面。对方的头像是一片漆黑，ID只有一个字：“它”。最新一条消息赫然写着：第三个，是你身边那个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苏晚。

苏晚感觉后背一阵发凉，但她的手指比脑子快，已经点进了那个聊天记录。往上翻，全是视频链接和照片，每一条的发送时间都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。最新一个视频的缩略图上，赫然是她今早出门时穿的那件白色卫衣，拍摄角度像是从对面的楼顶俯拍。

“老周，你老实说，这东西什么时候找上你的？”苏晚把手机屏幕对着老周的脸。

老周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：“三天……三天前。我凌晨出摊的时候，发现手机自己亮了，然后就一直收到这些东西。我以为是恶作剧，就发到了群里……”

“发到哪个群？”

“就……就咱们小区业主群。”

苏晚的手指僵住了。她慢慢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群，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变得陌生起来。住在三楼的王阿姨，六楼的大学生小陈，门卫张大爷……他们都在这个群里。

而她，也在。

手机在苏晚手里又震了一下。她低头去看，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消息，发件人还是那个漆黑的头像，内容是：“苏晚，你身后有人。”

她猛地回头。

身后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被风吹起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巷口。但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一张照片——拍摄角度就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，照片里的她正低头看手机，而她的肩膀上，搭着一只苍白枯瘦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