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天屠龙成人版

清晨六点的菜市场，喧闹而有序。老周摊位前的队伍比往常长了许多，这让他有些手忙脚乱，刀起刀落间，排骨剁得砰砰作响。他抬眼瞥见队伍尽头站着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，那人低着头，帽檐压得极低，与周遭拎菜篮的大爷大妈格格不入。

“老周，我要三斤五花，肥点！”一个大妈扯着嗓子嚷。老周应声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刀锋一转，挑出一块油光水滑的肉。他余光扫过那灰衫青年，心头莫名一紧——那人手里攥着一把伞，伞尖泛着幽冷的光，像是淬过什么。

队伍缓缓往前挪，太阳从菜棚缝隙漏下来，照在案板上血迹未干的刀痕上。老周想起今早出门时，巷口那棵老槐树无风自摇，枝头乌鸦叫得凄厉。他当时没当回事，此刻却觉得后背发凉。

“小周，你爸呢？”一个熟客端着搪瓷盆，探头往摊位里瞧。老周咧嘴笑了笑：“老爷子腿脚不好，歇着呢。”话刚出口，那灰衫青年猛地抬起头，帽檐下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，直勾勾盯着老周身后那扇通往里间的木门。

人群突然骚动起来。一个裹着碎花头巾的妇人尖叫着往后躲，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，土豆滚了满地。老周握紧屠刀，刀刃反射出的光恰好打在青年脸上，他看清了那张脸——左颊有道狰狞的疤，从眼角斜拉到下巴，像一条蜈蚣盘踞在皮肉上。

“让开。”疤脸青年声音低沉，却字字清晰。他推开挡路的人，伞尖直指木门。老周横跨一步，挡在门前，刀锋微微抬起：“兄弟，买菜去别处，我这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木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。老周脸色骤变，那是父亲的信号，是几十年来只在生死关头才会响起的暗号。他手腕一翻，刀背朝外，准备先发制人。

疤脸青年却突然笑了，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：“周老爷子，您藏了二十年，该还债了。”他拧动伞柄，伞面猛地弹开，飞出一片银色粉末。老周屏住呼吸，一刀劈下，刀锋却穿过粉末，只斩断了半截伞骨。

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，菜摊被撞得东倒西歪。老周脚下一滑，踩碎了几颗西红柿，红汁溅了一裤腿。他稳住身形，反手抄起案板上另一把剔骨刀，双刀在手，虎口发麻。
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老周的父亲拄着拐杖出来，满头白发如银针倒竖，脸色灰败却目光如炬：“霍家的人，终于找来了。”疤脸青年丢开破伞，从腰后抽出一柄软剑，剑身颤动时嗡嗡作响，像毒蛇吐信。

老周挡在父亲身前，双刀交叉。他记得十六岁那年，父亲第一次教他刀法时说过的话：“咱们周家欠下的血债，早晚有人来讨。”那时他不明白，只当是醉话。此刻刀锋相向，他才恍然——那些深夜磨刀的声音、父亲藏在床底的黑匣子、每年清明往西北方向烧的纸钱，都是伏笔。

疤脸青年挺剑刺来，剑尖直取老周咽喉。老周左手刀格挡，右手刀斜劈他腰腹，动作凌厉如电。两刃交错，溅出一串火星。老周虎口剧震，退后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盐罐子。细白的盐粒洒了一地，像极了那年冬天，他和父亲逃命时踩碎的雪。

父亲突然咳出一口血，哑着嗓子喊：“栖梧，刀走偏锋！”老周一怔——栖梧，霍栖梧，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名字。疤脸青年也愣了一瞬，剑势微滞。就是这刹那，老周刀锋翻转，贴着剑身滑下，削向对方手腕。

那青年后跃三丈，落在倒塌的菜摊上，眯起眼睛：“霍栖梧？你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？”他舔了舔嘴唇，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意：“也好，省得我解释刀下亡魂的来历。”

老周低头看刀，刃上沾了一滴血，在晨光里红得刺眼。他抬起头，瞥见父亲扶着门框缓缓坐下，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。那笑容让他心悸，像是赴死之人的诀别。这时，远处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刺破菜市场的喧嚣。

疤脸青年皱起眉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，甩手扔到老周脚下：“看完这个，若你还想活命，今晚子时来城西老码头。”说罢，他纵身一跃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弄深处。

老周捡起信封，手指触到纸面时，一股凉意直窜心口。封口用火漆封着，印着一朵暗红色的曼珠沙华，花瓣勾连如血丝。他撕开封口，里面只一张纸条，写着一行小字：“屠龙宝刀，活人祭祀。”落款是三个字——倚天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