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城在等你许沁宋焰第一次
晨光在青石板路上碎成金箔,许沁拎着豆浆油条拐过巷口时,恰好看见宋焰从对面的老槐树下走出来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,五官在逆光里棱角分明,像这座小城刚醒来的剪影。她下意识放慢脚步,豆浆的热气模糊了视线。
“早。”宋焰先开了口,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。他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,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半秒,又从她手里的早餐扫过去。许沁点点头,想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。这座城太小,小到连避开的借口都找不到。
巷子尽头是许沁工作的社区诊所,白墙绿窗,门外总蹲着只橘猫。宋焰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:“你昨天是不是去了城南的水塔?”许沁脚下一顿,回头看他。他表情平淡,但指间的烟被捏出明显的折痕。
“我只是路过。”许沁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稳。实际上她昨天绕了半个城,只为看一眼那座废弃水塔。那是他们高中时最常去的地方,墙上的涂鸦已经斑驳,但“宋焰”两个字还深深嵌在水泥缝里。
他没接话,只是把烟塞回烟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一枚生锈的钥匙,拴着褪色的红绳。“你落在那儿的。”他把钥匙递过来,指尖擦过她的掌心,粗糙而温热。许沁认得这把钥匙,是他十八岁生日时她送的礼物,钥匙扣上刻着小小的“许”字。
“留着吧。”她把钥匙推回去,声音轻得几乎被晨风吞没。宋焰的手停在半空,眼底翻涌着什么,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拳头。橘猫从诊所台阶上跳下来,蹭了蹭他的裤脚,他低头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弯腰把猫抱起来,搁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,“晚上八点,水塔见。”说完也不等她回答,转身就走。背影挺拔,步伐不紧不慢,像笃定她一定会来。许沁站在原地,看着他在巷口拐弯,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她的脚尖前。
一整天,许沁都没法集中精神。给病人量体温时走神,配药时差点拿错瓶子,连前台大姐都问她是不是中暑了。她盯着墙上的钟,秒针爬得像蜗牛。诊所关门时天已经暗了,暮色把整座城染成暧昧的蓝灰色。
七点五十分,她站在水塔下。生锈的爬梯在风里微微晃动,上面的脚印有新有旧。她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上爬。越往上,风越大,吹得她头发胡乱地拍在脸上。水塔顶部的平台比记忆里小得多,漆皮剥落,露出铁锈的红色。
宋焰已经在了。他背靠着水塔的边缘护栏抽烟,烟头在夜色里一明一灭。听见动静,他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迟了两分钟。”许沁走到他身边,远处的路灯像一串发光的珠子,把这座小城串起来。
“你说这里能看到整座城的日落。”她轻声说。宋焰掐灭烟,转头看她,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:“现在看不到了,那栋楼挡住了。”他指了指南边新盖的商品房,语气里听不出遗憾,倒像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许沁正要开口,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她低头看,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一行字:“别去水塔。”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宋焰突然伸手把她拉到身后。水塔下的巷子里,几道手电光晃过,有人喊了一声:“在上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