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芳妃

清晨六点，菜市场的喧嚣声唤醒了沉睡的城市。老周推着载满新鲜豆腐的三轮车来到摊位前，刚把裹着白布的豆腐板卸下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卖：“老板，来两块豆腐！”

老周回头，看见一个穿月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晨光里，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。他愣了一下——这姑娘面生，不像常来买菜的主顾，可那气质，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
“好嘞，姑娘稍等。”老周转过身，利落地掀开白布，露出水嫩嫩的白豆腐。他用竹片划开两块，小心翼翼地装进塑料袋里，递过去时随口问了句：“姑娘是刚搬来的？”

“算是吧。”女孩接过豆腐，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老周的手背。那一瞬间，老周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，像被冬天的冰刃划了一下。他下意识缩回手，再抬头时，女孩已经转身走出了几步远。

“姑娘，你还没给钱呢！”老周急忙喊道。

女孩回过头，眨了眨眼睛：“老板，钱已经放在你车上了。”她说完，身影便消失在拐角的人流里。老周低头一看，三轮车座垫上果然躺着一枚暗绿色的古铜钱，锈迹斑斑，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。

老周拿起铜钱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只觉得掌心一阵发凉。他嘀咕了一句“现在的小姑娘真有意思”，顺手把铜钱揣进兜里，继续摆弄他的豆腐。可没过多久，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——今天的豆腐卖得特别快。

往常要到中午才能卖完的三板豆腐，现在才八点就见了底。而且来买豆腐的顾客，每个人都多给了他一些钱，嘴里还念叨着“老板心善”“豆腐好吃”之类的话。老周心里纳闷，却也没多想，只当是今天运气好。

收拾完摊位，老周推着空车回家。路过巷口时，他又看见了那个白衣女孩。她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，似乎在挖什么东西。老周停下脚步，远远地喊了一声：“姑娘，你那个铜钱是哪儿来的？”

女孩抬起头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老板，那铜钱可不是普通的铜钱。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，朝老周走来，“它是明末年间一位豆腐匠人留下的，那位匠人一辈子做豆腐，临终前把这枚铜钱埋在了槐树下，说百年后自有有缘人。”

老周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刚想追问，女孩却突然凑近他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老板，你今晚子时，记得来这棵树下一趟。到时候——你会明白的。”说完，她转身就跑，裙摆在拐角处一闪，便消失在了巷子深处。

老周站在原地，看着手里的铜钱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他活了五十年，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，可今天这一连串的怪事，又让他不得不犯嘀咕。回到家，他把铜钱放在桌上，盯着看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决定——晚上去看看。

午夜时分，老周揣着铜钱，摸黑来到巷口的槐树下。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影子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他蹲下身，刚准备看看白天女孩挖过的地方，忽然听见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滚动。

紧接着，他脚下的泥土开始松动、裂开，一条幽深的暗道缓缓显露出来，暗道的尽头，隐约透出淡蓝色的光芒。老周咽了口唾沫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听见身后传来那个女孩的声音：“别怕，进去吧。下面有你想知道的——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