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帘幽梦之重来

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，菜市场里早已人声鼎沸。老周蹲在摊位后头，正把一捆捆青菜码得齐整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他下意识回头，只见一个灰袍身影从雾气中疾步而来，步履虽快，却稳如磐石。那人腰间挂着一柄短剑，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老周手中的菜叶落了地。这剑他认得——二十年前，武林盟主江啸天临死前，曾亲手将这把“断虹剑”交到一个人手中。

“周大叔，别来无恙。”那人停在摊位前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些许沙哑。他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，眼角已有细纹，但目光依旧如刀锋般锐利。

老周嘴唇哆嗦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还没死？”

那人笑了笑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我那好师弟盼我死，可我这人命硬。”

正说着，菜市场东头传来一声惨叫。人群骤然骚动，几个菜贩扔下摊子便跑。老周脸色煞白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又是他们！这几年城里多了不少黑衣人，专挑练家子下手，已经死了七个了。”

灰袍人目光一沉，身形未动，只静静望向骚乱的方向。片刻后，一个黑衣人从人群中踉跄而出，胸口正中插着一枚铜钱，血顺着衣襟往下淌，直直栽倒在地。

周围百姓尖叫四散，摊位被撞得东倒西歪。

老周倒吸一口凉气，正要开口，却见灰袍人抬手一扬，一枚铜钱破空而去，精准地打在远处房檐上。只听“当”一声脆响，那铜钱弹回来时，竟带下几片青瓦，碎在地上。

房檐后传来一声闷哼，随即有人影一闪即逝。

“他跑不了。”灰袍人语气平静，俯身捡起一片碎瓦，“我既然回来了，就该把这笔旧账一笔笔讨回来。”

老周死死盯着他：“你真是为了讨账？还是为了那卷《一帘幽梦》？”

灰袍人闻言，指尖微顿，目光陡然变冷。那卷书，正是二十年前江啸天临终前托付给他的东西，也是害他亡命天涯二十年的罪魁祸首。

他没回答，只是站起身来，望向雾气深处。那里隐约有个人影，一动不动地立在菜市场最边缘的角落，仿佛已经站了很久。
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灰袍人低声说了一句，迈步向前。手中那枚碎瓦片，被他捏成了粉末，簌簌落在湿润的青石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