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女养成计划

老周把最后一块豆腐搬上案板时，余光扫见街角蹲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。十三四岁模样，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T恤，正死死盯着他的豆腐摊。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夜里偷油的小猫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切了块边角料，用荷叶包好递过去：“饿了吧？”小丫头接过豆腐，没有道谢，反而歪着头打量他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周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。那目光让他后背微微发凉，像是被什么精密仪器扫描了一遍。

“有趣。”小丫头突然开口，声音清脆得像碎玉，“你的基因组里有0.03%的远古异变因子，虽然稀薄，但纯度不错。”老周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地上，以为这孩子饿出了幻觉。他赶紧又多切了半块豆腐，塞到她手里。

小丫头却不领情，把荷叶包往案板上一放，双手结了个古怪的手印。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她指尖溢出，在空中凝成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像活物一样游走。老周吓得一屁股坐倒在马扎上，菜市场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
“别怕，我叫阿九。”小丫头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从公元2357年来的，准确说，是被流放的。”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老周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除了“啊”之外发不出任何音节。

阿九跳上豆腐摊旁边的空木箱，盘腿坐下，开始解释她的来历。原来未来世界的人族和人工智能爆发了一场持续三十年的战争，而她是主战派研发的“生物克制武器”——一个被植入了妖灵基因的试验体。简单说，她既不是纯粹的人，也不是纯粹的机器，而是一种被设计出来专门对抗AI的新型生命。

“那些老古董觉得我太危险，就把我扔进了时空裂隙。”阿九说这话时笑了笑，露出一颗小虎牙，“说实话，能在公元2024年遇到一个携带远古异变因子的人类，运气不错。”老周听得头皮发麻，但他活了半辈子，见过太多世态炎凉，直觉告诉他这个小丫头没有撒谎。

“那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老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阿九歪着头想了想，目光落在他案板上的豆腐上：“先跟你学做豆腐吧，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她跳下木箱，伸手拿起一块豆腐，指尖轻触，那豆腐竟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状，散发着幽幽蓝光。

老周正要惊呼，阿九已经把豆腐塞进嘴里，眼睛一亮：“不错，未来的食材里早就没有这种原生态的植物蛋白了。”她拍了拍老周的肩膀，“放心，我不会白吃白住。作为交换，我可以帮你解决隔壁摊老王抢你摊位的问题——他那把折叠椅底下，藏着一套完整的偷拍设备。”

老周愣住了，他确实觉得那个老王最近总鬼鬼祟祟的。阿九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他摊位旁边的空位，嘴里哼着一首调子古怪的歌。菜市场又恢复了喧嚣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又好像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。

远处传来城管巡查的吆喝声，老周正要招呼阿九避一避，却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圆片贴在额头。下一秒，她的身形开始扭曲、模糊，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，只有声音还留在耳边：“记得帮我留两斤嫩豆腐，我用全息投影躲一躲。”

老周揉了揉眼睛，确信自己没有疯。他的手摸到案板上一块泛着微光的豆腐，还在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