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梦游全文阅读

天刚蒙蒙亮，老周就从床上爬了起来。这天是初秋，天边还泛着鱼肚白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。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摸到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，灌下一口凉透的隔夜茶，苦涩的味道让他彻底清醒过来。
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，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石板上。老周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准备去后院的地窖里取点腌白菜。老伴儿前两天念叨着要吃，他答应今天给弄出来。

推开后院木门时，老周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鸡窝里的几只芦花鸡缩成一团，瑟瑟发抖，竟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腾着翅膀迎上来讨食。他皱着眉往地窖方向走了两步，脚下的泥土软得有些不正常，像是刚被翻过。

地窖的铁门虚掩着，锁扣上挂着的铜锁却完好无损。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锁是他亲手挂上的，钥匙只有他有。他蹲下身子，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锁孔，发现上面有一层暗红色的粉末，凑近一闻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
“怪了。”老周自言自语，拉开铁门。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。他摸索着拽下墙上的绳子，昏黄的灯泡闪烁了几下，勉强照亮了地窖里的台阶。

台阶上有脚印。不是他的，也不是老伴儿的。那脚印比常人的要大上一圈，深深浅浅地印在水泥地上，一直延伸到地窖深处。老周攥紧拳头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，一步一步往下挪。

地窖里的腌菜缸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，酒坛子也原封不动。可最里面的那堵墙——老周愣住了。原本斑驳的水泥墙面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，缝隙里透出幽幽的蓝光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般明灭不定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伸手去触碰那道缝隙。指尖刚一碰到，整个地窖猛地一震，头顶的灯泡剧烈摇晃起来，光线忽明忽暗。裂缝在眼前缓缓扩大，水泥块簌簌往下掉，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
“老周？老周你在下头干啥呢？”老伴儿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，带着几分焦躁，“你倒是快点，张屠户家的羊又跑出来了，满村乱窜呢！”

老周张了张嘴，想说地窖里有东西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回头应了一声，再转过来时，那道缝隙已经合拢了，水泥墙面完好无损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唯有指尖残留的一丝寒意，提醒他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
他快步爬上地窖，锁好铁门，手心全是冷汗。老伴儿站在院门口，手里拎着菜刀，满脸不耐烦：“跟丢了魂似的，快去帮忙！”老周点点头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又回头看了一眼地窖。

他总觉得，那个裂缝会在某个晚上，再次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