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楼之贾赦重生

阳光透过翠竹洒下斑驳，落在青石小径上，如碎金铺地。贾赦睁开眼时，入目便是这般景致。

他怔了一瞬，抬手抚上额头。记忆里最后一幕是昏暗的祠堂，烛火摇曳，先祖牌位前自己跪得双膝发麻，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“愧对列祖列宗”。可此刻，他分明站在荣府内花园，阳光温热，鸟鸣清脆。

低头看去，身上穿着簇新的石青色锦袍，腰间玉带上悬着一枚蟠龙玉佩。贾赦瞳孔微缩——这玉佩，是他少年时祖父所赐，后来被他典当换酒，再没寻回。

“老爷？”身后传来小厮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怯意，“老太太那边传话，请老爷过去用午膳。”

贾赦转身，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厮躬身而立，眉目间透着机灵。他认出这是早年跟在自己身边的平安，后来因自己酒后误事，被撵出府去，下落不明。

“平安。”贾赦开口，声音有些涩，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
平安一愣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赶紧低下：“回老爷，小的今年十七了。”

十七。贾赦心中默算，往前推几年，正是他从边关回京的那年。那一年，他奉命押送军粮，途中遭遇流寇，险些丧命。也是在那一趟差事后，他性情大变，整日醉生梦死。

他忽然记起那趟押运的细节——有人通风报信，流寇早有埋伏。他不曾深究，只当自己运气不好。可如今细想，那些流寇的刀法，分明带着军中痕迹。

“老爷？”平安见他出神，小心翼翼地提醒，“老太太该等急了。”

贾赦收敛思绪，抬步往前走。园中景物熟悉又陌生，那棵老槐还在，只是比记忆中矮了些；假山旁的紫藤花开得正盛，垂落如瀑。他记得这紫藤架下有一块青石，上面刻着“梦回”二字，是祖父当年亲手所题。

果然，转过假山，青石赫然在目。贾赦驻足，指尖抚过那两个字，纹理清晰，墨迹尤新。

“这青石上怎会有字？”平安好奇地凑过来，“小的在府里这些年，竟是头一回见。”

贾赦心中一动。他记得这二字是祖父在他十岁那年刻下的，后来祖父病逝，府中无人再提此事。可平安在府中多年，怎会不知？

除非——这二字，本就不该出现在此刻。

他猛地想起重生前那些荒诞的念头，那些在醉梦中反复闪现的片段：有人在他被弹劾后递来密信，有人在他被削爵时送来银两，有人在刑部大牢外徘徊不去。他当时只当是仇家落井下石，如今想来，那些人的身形容貌，竟与眼前这园中下人有几分相似。

贾赦攥紧了拳头。

“老爷？”平安见他神色变幻，声音里带着不安，“您怎么了？”

“无事。”贾赦松开手，目光从青石上移开，落在远处正堂的方向，“走吧，别让老太太久等。”

他迈步向前，步伐比方才沉稳了许多。风吹过竹林，竹叶簌簌作响，像是有人在低语。贾赦没有回头，他知道有些事情，一旦看清了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但这一世，他不会再糊涂。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，那些递刀的手，那些在关键时刻“恰好”出现的意外——他都要一一清算。

转过回廊时，迎面走来一个丫鬟，手中捧着一只青瓷碗，碗中热气袅袅。她见到贾赦，微微福身：“大老爷安好，老太太命奴婢送一碗参汤来，说老爷这几日消瘦，该补补身子。”

贾赦接过碗，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半截银镯上。那镯子样式古朴，刻着云纹，他记得——那是辽东守将独有的纹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