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道学生6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薄的窗帘，轻轻拂过地下教室的角落，唤醒了正陷入沉思的老周。他缓缓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路线图。粉笔在他手中断成两截，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“周老师，您一夜没睡？”门口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。老周没有回头，他认得这个声音——黑道学生中最难缠的那一个，陈墨。

“过来看看这个。”老周指着黑板中央一个用红圈标注的点。陈墨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。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红圈上时，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
“这是……堂口总舵？”

“三天后，你师父要在那里举行金盆洗手大会。”老周的声音沙哑，“到时候，四大堂主都会到场。”

陈墨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他想起师父昨晚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小墨，江湖路远，我累了。”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，他心里清楚得很。这些年师父吞下的黑钱、沾上的血债，不是一句“累了”就能抹掉的。

“他们打算干什么？”陈墨问。

“清理门户。”老周转过身，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学生，“你师父已经和警方达成了协议。三天后，他要交出所有的账本和证据。但那四大堂主，一个都不打算让他活过那晚。”

教室里安静得可怕。陈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，拳头攥得发白。他知道师父这些年做的事不光彩，但那个人毕竟救过他的命，教他功夫，给他饭吃。

“你想救他？”老周问。
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
老周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件。那是十年前的一桩灭门案卷宗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。而卷宗末尾，赫然盖着他师父的私章。陈墨的手开始颤抖，这份文件就像一把刀，生生剖开了他这些年的信仰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
“这世界没什么不可能。”老周把卷宗推到他面前，“你以为你师父是个重情重义的江湖人？他踩着的每一块金子，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。”

陈墨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师父教他练剑时温和的笑容。那个声音，那双布满老茧却总是温暖的手，和这份冰冷的卷宗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他想起三个月前，师父突然让他离开总舵，到老周这里来“进修”。

“你师父让你来我这里，就是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。”老周的声音里带着怜悯，“他不希望你卷进来。”

“可是我已经卷进来了。”陈墨睁开眼睛，目光变得锋利，“那天晚上的事，我会查清楚。”

老周沉默了很久，最终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：“城西旧货市场第三排，七号仓库。那里有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。但你要记住——有些真相，知道了就再也回不了头。”

陈墨接过钥匙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四肢。他转身要走，却被老周叫住：“等等。”

“还有事？”

“你师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老周顿了顿，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份文件，记得告诉你父亲，当年的约定，他还记得。”

陈墨猛地僵住了。他的父亲在他五岁时就死了，死在一次帮派火并中。母亲说他父亲是个普通人，死于意外。可现在，老周的话就像一颗炸弹，把他二十年来的人生炸得粉碎。

“我父亲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
老周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过身，重新看向黑板。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，将那些深深的皱纹照得一览无余。陈墨攥着钥匙的手微微颤抖，他知道，这把钥匙打开的，绝不仅仅是一个仓库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