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道面具妻

李娜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，丈夫林峰正低头翻看手机。结婚三年，他每天回家都是这副模样，仿佛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还不如屏幕里的新闻重要。

“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？”李娜轻声问道，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。林峰抬了抬眼皮，随意嗯了一声，筷子把那块肉拨到一边。李娜的手指在桌下绞紧了围裙边角，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。

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汁。李娜收拾碗筷时，林峰已经窝进沙发打开了电视。她端着盘子经过客厅，屏幕里正在播报一桩离奇案件：城西废弃工厂发现三具尸体，死者面部被彻底毁容，无法辨认身份。

“这种新闻少看，吓人。”李娜随口说了一句，转身进了厨房。水流声哗哗响起，她低头洗碗，突然感觉鼻腔里涌上一股温热。抬手一抹，指尖全是殷红的血。

她愣了一下，抽了张纸巾塞住鼻孔。最近总是莫名流鼻血，头也时常昏沉沉的，大概是太累了。李娜这样想着，把沾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，继续手上的活计。

林峰不知何时站到了厨房门口。“你脸色很差。”他说，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关切。李娜回头对他笑了笑，正要开口说没事，整个世界突然天旋地转，她看见厨房的灯光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光带。

醒来时，她躺在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。天花板亮得刺眼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。李娜试图坐起来，却发现手腕和脚踝都被金属环扣固定在床上。

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到床边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“编号0728，你醒了。手术很成功，记忆导入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
李娜拼命摇头，脑子里像被塞进了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。黑暗中，她看见自己穿着黑色紧身衣，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，站在血泊中央。四周是倒下的尸体，每一个人的脸都被划得面目全非。

“你们是谁？”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

白大褂凑近了些，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兴奋的光：“你还不明白吗？你不是李娜。你叫苏棠，是我们组织最顶尖的杀手。三年前你任务失败，差点暴露组织，我们只好给你植入全新记忆，让你以普通人的身份潜伏下来。”

“不可能！”李娜剧烈挣扎起来，金属环扣发出刺耳的响声。她的大脑一片混乱，李娜的生活，林峰的眼神，每天重复的平淡日子——那些都是假的？可为什么它们比那些血腥的画面更真实？

白大褂按了几个按钮，墙上的屏幕亮了起来。画面里，她看见自己穿着一身黑衣，面无表情地割断了一个人的喉咙。那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
“现在你的任务结束了。”白大褂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们要收回你的记忆，让你变回真正的苏棠。”

他举起一支注射器，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李娜死死盯着那根针，脑子里李娜的记忆突然像走马灯一样飞速旋转——林峰第一次给她送花时笨拙的样子，他生病时她守在床边整夜没睡，还有昨晚那块被他拨开的红烧肉。

“等等。”李娜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说得对，我不是李娜。”

白大褂停顿了一下，露出满意的笑容。但下一秒，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——李娜的右手不知何时挣脱了金属扣环，五指间夹着一片锋利的手术刀片，那是她在被推进手术室前偷偷藏进口袋的。

刀片抵住了白大褂的喉咙。李娜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个陌生的弧度：“但我也不是苏棠。我是谁，由我自己来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