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喜欢姐姐(骨科)南珠

门推开的一瞬，冷风裹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李明拄着拐杖，右脚悬空，左腿每迈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挂号处排着长队，他靠在墙边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走廊尽头。

“李明？”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响起。

他转头，看见白大褂下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。女人取下口罩，五官冷艳，眉眼间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疏离。南珠，他的亲姐姐，这家医院最年轻的骨科主治医师。

“姐……”李明喉咙发紧。

南珠没应声，目光落在他缠满绷带的右腿上，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。“怎么弄的？”

“车祸，胫骨平台骨折。”李明避开她的视线，“本地医院说要手术，我……我想到你在这。”

她沉默了几秒，转身往前走。“跟我来。”

诊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南珠戴上手套，手指按上他的膝盖，力道精准而克制。李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她却像没听见，继续按压关节间隙，每一寸都不放过。

“多久了？”

“片子带了？”

李明从口袋里摸出两张胶片。南珠对着光举起，指尖在骨折线处停住。她的侧脸被窗外的天光勾勒出冷硬的弧度，睫毛垂着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关节面塌陷了，需要内固定。”她把胶片放下，摘下一次性手套，“住院吧，我安排手术。”

李明盯着她白大褂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，那里曾经有一颗小痣，他小时候总喜欢用手指去碰。“姐，你……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来？”

南珠拉开抽屉的动作顿了顿，随即抽出一张住院单，低头写着什么。“你是病人，我是医生，问那么多干什么。”
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李明看着她工整的字迹，想起小时候她帮他写作业，也是这样的姿势，这样的字迹。那时她说，弟弟，以后我当医生，你受伤了我给你治。

现在她真的成了医生，他也真的受了伤。

“李明，你已婚，有孩子，有自己的生活。”南珠把住院单递过来，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病历，“我也有我的。”

他接过那张纸，指尖触到她握过的地方，还有一丝余温。“所以呢？我们之间就只剩医患关系了？”

南珠没有回答。她转身去洗手，水声哗哗地响，掩盖了李明后面的话。他看着她挺直的脊背，忽然觉得时间真残忍，把曾经最亲密的人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“护士站交单，三楼住院部。”她关掉水龙头，擦干手，“我明天查房。”

“姐。”李明撑起拐杖站起来，声音有些抖，“妈病了，你知道吗？她总念叨你。”

南珠的背影僵住了。整整十秒，她一动不动，像一尊被定格的白石膏像。然后她转过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却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
门被推开，一个年轻护士探头进来：“南医生，急诊刚送来一个开放性骨折，需要您过去看一下。”

“马上到。”南珠应了一声，从衣架上取下隔离衣，经过李明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，几乎微不可察。

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李明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住院单，纸角已经被他捏皱。走廊里传来她清冷的声音，在指挥急诊抢救，干脆利落。他忽然笑了，原来这些年，她什么都没变，还是那个能扛起一切的大姐。

他拖着伤腿走向护士站，路过急诊通道时，瞥见南珠正弯腰给病人清创，手套上沾满血迹。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抬眼扫过来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李明低头一看，是妻子发来的消息：“老公，到了吗？姐姐怎么说？”

他正要回复，余光却瞥见南珠摘下手套，朝护士台走去。她拿起座机，拨了一个号码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喂，妈，是我……明天我休息，回去看你。”

李明愣住，手机差点滑落。而急诊室的帘子已经拉上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