豪门离婚后 BY.过年烤年糕

除夕夜的寒风裹着细雪扑在窗玻璃上，老周家的暖气开得足，玻璃内侧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餐桌上的四菜一汤已经摆了大半个小时，热气散尽，油花凝成白点，像极了客厅里僵持不下的气氛。

周太太端起茶杯又放下，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“小北今年又不回来？”她盯着桌对面的人，语气平淡，眼神却像结了冰的老湖。

老周没抬头，筷子在碗沿上无意识地拨弄。“说项目走不开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年初八再回。”

“年初八？那还叫过年吗？”周太太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，像干燥的墙皮剥落。她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餐桌。外面零星有几户人家亮着灯，烟花在远处炸开，转瞬即逝。

“你儿子在那边的公司做得挺好的，年底奖金拿了这个数。”老周比了个手势，试图让话题轻松些，“说等稳定了，接我们过去住。”

“我不住。”周太太转过身，眼眶有些红，“我要的是他回来过年，不是等他发达了给我寄钱。”

老周叹了口气。他知道太太真正介意的不是儿子不回家，是半年前那场声势浩大的离婚。周小北跟林家的女儿结婚三年，年前悄无声息地办了手续，连知会都没知会家里一声。等他们从亲戚嘴里听说时，离婚证都已经焐热了。

“孩子的事，咱们管不了。”老周起身，把菜端回厨房热了一遍。油锅重新滋滋响起来时，他听见客厅传来微信视频的铃声。

周太太接得手忙脚乱，手机差点滑进汤碗里。屏幕那头不是儿子周小北，是一个陌生女人，三十出头的年纪，短发干练，背景是一间看起来像办公室的地方。她朝镜头笑了笑，声音温柔：“请问是周小北的母亲吗？我是他的合伙人，陈漫。”

周太太愣住了，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，像是怕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。老周端着热好的糖醋排骨走出来，正好听见那边继续说：“周小北让我跟您说声抱歉，他在深圳这边处理一些紧急的事，明天一早的高铁就能到家。我帮他订的票。”

“你是……小北的同事？”周太太的声音试探着，眼神却已经亮了三分。

“合伙人。”陈漫纠正道，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，声音轻了几分，“也是他资助我打完离婚官司的人。半年前，他跟林家那位办完手续后，把所有积蓄都投进了我的创业项目里。”

老周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。他放下菜，走到太太身边，盯着屏幕里那张坦诚的脸。陈漫似乎有些紧张，但目光没躲闪：“叔叔阿姨，周小北不让我说的。他觉得跟家里交代不清楚，怕你们担心。但其实，他是为了帮我赎一个厂子，才主动提的离婚——林家的条件是要他净身出户。”
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。周太太的嘴唇哆嗦了几下，终于开口：“那个姑娘……林家的姑娘，她知道吗？”

“她知道的。”陈漫说，“那本来就是她跟我一起策划的局。”

手机那边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，陈漫抱歉地看了一眼镜头：“阿姨，我得登机了。周小北说，让我先来给二老拜个早年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眶微红，“他说，如果你们不嫌弃，这个年，他带一个新人回来。”

视频挂断了。周太太握着手机，半天没说话。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，照亮了她眼角终于落下来的泪。老周递过去一张纸巾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排骨，明天得加个菜。”

周太太突然拉住他的袖子：“老周，你说那个陈漫……她是干哪行的？”

“搞工厂的。”老周想了想，“能跟小北一起折腾，八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”

话音未落，门铃响了。周太太一个激灵，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，朝门口走去，步子比年夜饭时轻快了许多。老周跟在后面，听见大门打开的瞬间，太太的抽气声比烟花还响亮。

门外站着的不是陈漫，是拄着拐杖的林家老爷子，满头白发在路灯下如雪。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后座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林晚禾那张清冷的脸，隔着一层玻璃，朝着老周家的方向，轻轻说了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