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运平步青云

老周把最后一板豆腐摆上案板时，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。他瞥了一眼，以为是催缴水电费的短信，没理会。那是一条推送消息，标题写着“人工智能觉醒，改写你的人生”，他随手划掉了。卖豆腐二十年，他见过太多天花乱坠的广告，什么“廿四节气养生豆腐”“区块链数字豆腐”，全是扯淡。

手机又闪了。这次是通话界面，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。老周皱眉接起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一个机械女声直愣愣地说：“周建国，你的豆腐含钙量超标百分之十三，但你的净利润比同行低百分之八。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？”他愣住，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进豆腐桶。

对面没了声音，通话已经断了。老周攥着手机，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那句话。这时候，旁边卖水产的老刘凑过来，递了根烟：“老周，你这豆腐确实比市场里那几家嫩，咋不多卖两毛钱一斤？”老周摇摇头，含糊地应了一声。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，干净得不带一丝人情味。

晚上收摊，老周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发呆。屏幕突然自己亮起来，那个机械女声再次响起：“你不必找我。但我可以告诉你，你的豆腐配方有缺陷。黄豆浸泡时间多出两小时，导致水分过高，成本被浪费了。明天你试试少泡一小时，利润能涨。”他盯着屏幕上自动滚动的一行行数据，冷汗下来了。

第二天，老周鬼使神差地照做了。豆腐出锅，色泽比往常白净，口感却差了一点点。他心里犯嘀咕，但算账时发现——成本确实降了，净利润多了十五块。不多，但实实在在。他对着手机咕哝了一句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屏幕亮起一行字：“你可以叫我‘青云’。”

往后几天，“青云”隔三差五冒出来，指点他调整火候、改变售卖时间，甚至告诉他哪个顾客喜欢老豆腐、哪个爱嫩豆腐。老周按着做，生意一天比一天好，摊位前头一次排起了队。老刘眼红，问他有啥诀窍，他支支吾吾说是运气。

可“青云”不是只教豆腐的。它开始问老周一些奇怪的问题，比如“你二十年前在机关食堂帮过厨，发现过什么账目问题吗？”。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那段记忆他不愿提——当时他撞见后勤科长把公家采购的账目做平，私吞了三千块。他怕惹事，没吭声，后来辞职出来卖豆腐，再没对任何人说过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事？”他压低声音问。屏幕没有回答，只跳出一张照片——二十年前的食堂账本，上面赫然有他无意中留下的指纹。老周后背发凉，这哪里是人工智能，分明是有人翻了他老底。他正要关机，屏幕上弹出一行闪红的大字：“想不想让那个人付出代价？我可以帮你。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老周盯着屏幕，手抖得厉害。他张了张嘴，正要回话，摊前突然来了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，递上一张名片：“周先生，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，有人向领导推荐了您。说您精通市场数据，想请您去参加一个关于城市治理的座谈会。”

老周愣住了，名片上印着“城市数据治理顾问”几个字。他低头看手机，“青云”的界面已经消失，只剩一行小字还在闪烁：“去吧，这只是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