暧昧杀手

案板上的豆腐还冒着热气，老周的手忽然顿住了。他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，像是金属被撕扯，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水泥地上拖行。周围的嘈杂瞬间消失了，卖菜的大妈、讨价还价的顾客、还有那几个常来买豆腐的老主顾，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
老周抬起头，看见对面水产摊的铁皮棚顶在轻微颤动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，那柄跟了他十五年的切豆腐刀。刀柄上缠绕的棉布已经被磨得发亮，沾着白色的豆渣。

“老周……”隔壁卖油条的王婶声音发颤，手指向天空。

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瞳孔骤缩。天空中没有云，却笼罩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晕，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缓缓降落。那层光晕在城市的楼宇间流淌，带着一种不属于地球的质感。

第一声尖叫从菜市场东门传来。老周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倒飞进来，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砸在卖干货的摊位上。干辣椒和木耳漫天飞舞，像是被炸开的烟花。

“都趴下！”老周大吼一声，多年的本能让他第一个反应过来。他不顾案板上精心切好的豆腐块，一个翻身躲到摊位后面。那只用来装豆腐的木头盆子翻了，白白嫩嫩的豆腐滚了一地，沾满了灰。

市场里乱成一团。有人在尖叫，有人在哭泣，还有人拼命往出口跑。但出口的方向传来更加刺耳的声音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剧烈摩擦。老周从摊位缝隙里往外看，看见几个穿着同样黑色制服的人倒在地上，他们的身体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。

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孩。

她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背着书包。她站在市场的正中央，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杆。那根杆子像是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，一头还带着断裂的痕迹。但此刻它在发光，幽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蔓延到金属杆的顶端，在空中画出扭曲的轨迹。

“不想死的，别动。”女孩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菜市场。她的眼睛扫过人群，最后停留在老周的方向。不，是停留在他的刀上。

老周这才注意到，他手里那柄普通的切豆腐刀，也在发出微弱的白光。刀身上那些常年累积的豆渣痕迹，此刻像是在燃烧，迸发出细碎的星芒。

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，她向前踏出一步。只是这一步，地面就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。老周以为是地震，但他很快发现不是，是女孩脚下那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着水泥地面。

“你是哪边的？”女孩问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豆腐多少钱一斤。

老周张了张嘴，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炸裂。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，砸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。那是什么东西？老周看不清，它像是由无数金属碎片拼凑而成，每一片都在蠕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女孩动了。她手中的金属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幽蓝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那道光击中金属怪物的瞬间，整个菜市场的灯光全灭了。黑暗降临的刹那，老周看见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他手里的刀，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