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床作戏 作者 大王叫我来飙车

清晨的阳光透过木板缝隙，在废墟般的小院里投下斑驳光影。大王蹲在缺了条腿的木桌前，盯着手中那个皱巴巴的红包，里面装着昨晚牌桌上赢来的两千三百块。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红包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
“大王，你还真打算在这儿住一辈子？”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缸子，倚在歪斜的院门口，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。大王没抬头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他想起三天前那个雨夜，自己从医院出来时，兜里只剩最后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。

木板房内的空气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大王起身走进屋内，从墙角翻出一个落满灰的铁皮盒子。打开盒盖，里面躺着几张泛黄的照片——那是他十年前在市建筑设计院拿奖时的留影。照片上的年轻人西装革履，意气风发，和现在这个胡子拉碴、穿着一件破旧工装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寂。大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，犹豫片刻才接起。“哥，妈的手术费还差三万。银行那边说，要是再还不上贷款，房子就要被查封了。”电话那头，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大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，他张了张嘴，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“嗯”。

挂断电话后，大王靠在斑驳的墙上，闭上眼睛。他想起自己曾是这个城市最年轻的结构工程师，设计的楼盘获得过省级奖项。可五年前那场工程事故，让他背负了巨额的赔偿，也让他从云端跌入谷底。从那以后，他便开始沉迷牌桌，试图用短暂的刺激麻痹自己。

院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。大王睁开眼，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“王先生，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男人递过信封，转身就走，仿佛不敢多停留一秒。大王疑惑地拆开信封，里面是一份合同和一张五万元的支票。

合同上的条款让大王瞪大了眼睛——对方要求他在三天内，住进城南那栋传说中的鬼楼。那栋楼十年前发生过重大火灾，十八层的大厦烧成了废墟，至今还矗立在城市边缘，像一具巨大的黑色骨架。传闻那里半夜会传来哭声，曾有拾荒者进去后再也没出来。

大王捏着支票的手在颤抖。五万块，正好够补上手术费的缺口。可鬼楼的传说，他比谁都清楚——因为那栋楼就是当年他亲手设计的。那场火灾带走了十三条人命，也带走了他的所有。他记得火灾发生那晚，救援人员从废墟中抬出的每一具遗体，他们的表情都扭曲而痛苦。

“你疯了吗？”王婶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门口，脸上写满惊恐，“那栋楼不干净！老刘头去年进去过，回来就疯了，整天念叨着‘别回头’！”大王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合同上的日期——七月十五，中元节。他的手心开始冒汗，但脑海中浮现出母亲苍白的面容和妹妹绝望的眼神。

夜色渐沉，大王拎着那个铁皮盒子，站在城南鬼楼前。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，整栋楼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，打开一看，是妹妹发来的消息：“哥，妈刚才说梦见你小时候了，穿着白衬衫，特别帅。”

大王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了。就在这时，他听到楼上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——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正缓缓朝他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