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柴道士3

晨光还没完全铺开，菜市场的铁皮棚顶下已经热闹起来。李婶蹲在摊位前，拿湿毛巾擦着空心菜上的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昨晚上那动静，你们听见没？”

隔壁卖鱼的张哥拎起一条草鱼，啪地摔在案板上：“听见了，跟打雷似的，可天上连片云都没有。”

没人注意到，菜市场正中央那口老井的井盖，正往外渗着一缕极细的黑烟。

我蹲在市场入口吃煎饼果子，耳机里传来陈姐的声音：“林小羽，菜市场东侧有异常能量波动，你去看看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我咬掉最后一口，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。

走进市场，那股腐烂的腥气比平时重了三倍。我顺着气味往深处走，越靠近老井，周围摊贩的脸色就越发青白。

李婶看见我，招手喊：“小羽，你快过来瞧瞧，我这菜今天老得邪门。”

我低头一看，她摊上的空心菜根部发黑，叶片上爬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叶脉里蠕动。我伸手碰了一下，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，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

“这菜别卖了。”我沉下脸，“全收起来，今天市场的菜都不能卖。”

李婶还想说什么，张哥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。我转过头，看见他手里的草鱼猛地弹起来，鱼嘴张开，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，一口咬在他虎口上。血顺着鱼身往下淌，那鱼却越咬越紧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往外吐黑水。

我冲上去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拍在鱼头上。符纸瞬间烧起来，鱼惨叫一声松开嘴，掉进水池里翻白肚。张哥捂着伤口，脸色煞白：“这……这什么玩意儿？”

我没来得及回答，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。咚咚咚，像是有人从地底下在砸井盖。

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口老井上。井盖在微微震动，缝隙里涌出的黑烟越来越浓，带着一股烧焦的骨头的味道。我走过去，蹲下，把耳朵贴在井盖上。

底下有声音。不是敲击，是有什么东西在爬，密密麻麻的腿摩擦石壁的声音，像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往上涌。

“都退出去。”我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见，“现在，马上，离开菜市场。”

摊贩们愣了两秒，然后像炸了锅一样，推着车拎着筐往外跑。李婶拉着张哥跑在最前面，拖鞋都甩掉了一只。不到三分钟，整个菜市场空荡荡的，只剩下满地的烂菜叶和翻倒的水盆。

我站在老井前，掏出手机给陈姐发消息：“市场清空了，井下面有东西，不是普通的小妖。”

手机震了一下，陈姐回：“我到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股冷风从市场入口灌进来，吹得铁皮棚顶哗哗响。我回头，看见陈姐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铜铃，铃铛上刻满了我不认识的符文。

她走到我身边，看都没看那口井，反而抬头盯着菜市场的顶棚：“林小羽，你记不记得，这菜市场建在什么地方？”

我想了想，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小时候听老人讲，这片地以前是个义庄，专门停放无人认领的尸体。

“义庄。”我说。

陈姐点点头，晃了一下铜铃。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，声音不大，却震得我耳膜发疼。紧接着，那口老井的井盖砰地弹起来，翻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
井口里涌出的不再是黑烟，而是一条条黑色的手臂，密密麻麻地攀在井沿上，指甲抠进水泥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陈姐把铜铃塞进我手里，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可怕的事：“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，该用了。”

我攥紧铜铃，手心全是汗。井口里，一张张青灰色的脸正挤着往外探，眼眶空洞，嘴角咧到耳根，无声地朝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