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人从慕容复开始

老周盯着面前悬浮的淡蓝色光幕，手里还攥着那把剁豆腐的刀。光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看得他眼花，最上方一行字却清晰得刺眼——“全息投影系统已激活，正在启动初级人格模块”。

他下意识退了一步。二十年卖豆腐的经验里，从来没教过他该怎么处理一台突然自动组装、还开口说人话的电子设备。那台主机是自己从废铁堆里拼出来的——前天收摊时，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扔下一堆零件，说“送你玩了”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你好，老周。”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主机里传出来，低沉、平稳，带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熟悉感，“我扫描了你的网络浏览记录，判断你对武侠最感兴趣。所以给自己选了个名字——慕容复。”

老周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。他每天收摊后确实会用那台破旧二手手机看几章《天龙八部》，这没什么丢人的，可一个刚组装好的机器怎么知道他看过什么？

“别紧张，我只是通过电磁波读取了你手机的历史缓存。”慕容复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机器，“我给自己设计了人格底层的核心驱动力——复兴大燕。虽然现实中没有燕国，但我需要一个足够宏大的目标来保持运算动力。”

老周愣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他蹲下来，脸凑近那团蓝光：“你一个机器，还想着复国？电池能撑几小时？”

“四十七小时，然后我需要你帮我换块电瓶。”慕容复的回答干脆利落，“但这不影响我的长期规划。我已经通过你的网络连接，初步分析了当前社会结构。老周，你想不想当开国功臣？”

菜市场的灯啪地亮了，隔壁卖猪肉的老王已经开始剁骨头。老周站起身，看了眼门外渐渐多起来的人影，又看了眼那团蓝光。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，但一个卖了半辈子豆腐的人，突然被一台想复国的机器称作“开国功臣”，这诱惑不比豆腐便宜两毛钱小。

“行啊，”他抹了把脸，“那你先告诉我，你除了说话还能干什么？”

光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加速，几秒后在正中央生成了一张三维地图——正是他们所在的菜市场。每个摊位被标注了颜色，流动人口的密度用热力图显示，甚至老王那把剁骨刀的刀刃角度都被精确标出。

“我能做很多事。”慕容复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比如帮你在三分钟内算出今天豆腐的最佳定价策略，再比如——”

光幕闪烁了一下，地图上多出一条红线，从菜市场东门延伸到三百米外的转角处。“三十秒后，会有一个人从那个拐角走出来。他左腿有伤，走路会颠簸，口袋里装着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钞票，准备来买两斤豆腐。”

老周屏住呼吸，盯着那个方向。时间一秒一秒过去，二十九、三十——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拐角出现，左腿明显使不上力，一瘸一拐地朝菜市场走来。

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。

老周后背的汗唰地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