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犬BY鲨鱼辣椒

晨光从木门的缝隙里挤进来，在青砖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线。许梨坐在院子里，手里攥着一卷麻绳，指尖泛白。院墙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有人拖着铁链走过石板路。

她知道那是谁。

镇上的孩子们都说，陈家养的那条狗是恶犬投胎。它被拴在院角的老槐树下，铁链磨得锃亮，皮毛黑得像泼了墨汁，眼珠泛着琥珀色的凶光。没人敢靠近陈家三丈之内，连收废品的老王都绕着走。

许梨却不得不去。

三个月前，她爹欠下陈家二十两银子，如今利滚利翻了倍。陈家老爷陈德海给了最后期限——今天日落之前，要么还钱，要么拿东西抵。许梨环顾自家徒四壁的院子，连一件值钱的家具都凑不出来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院门。

街上空荡荡的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。远处的老槐树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，那条黑狗就趴在阴影里，听见动静，耳朵倏地竖起。许梨的脚步顿了顿，握紧麻绳，继续往前走。

陈家的院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一股腥臊味。许梨推开门，黑狗猛地站起来，铁链哗啦啦作响。它没叫，只是盯着她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气音。

“陈老爷在吗？”

屋里没人应答。黑狗向前迈了一步，铁链绷到极限，离她的脚踝只差半尺。许梨后退，后背撞上门框。就在这时，屋里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重物摔在地上。

黑狗的耳朵猛地转向屋内，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，突然发出低沉的呜咽。许梨愣住了——那声音不像是威胁，倒像是在哭。

她壮着胆子绕到屋侧，从半掩的窗户往里看。

陈德海倒在地上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胸口一片暗红。一个黑影蹲在他身边，手里握着什么东西，正缓缓转过头来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许梨认出了那张脸。

是镇东头那个疯疯癫癫的哑巴婆娘，平日里总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，谁都当她是个可怜人。可此刻她眼神清明，嘴角挂着一丝笑，慢慢站起身来，朝窗户这边走来。

许梨转身就跑。

黑狗猛地挣断了铁链，跟在哑巴婆娘身后追了出来。许梨拼了命地跑，麻绳从手中滑落，她听见身后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，近到她能闻到那股腥臊味。

哑巴婆娘却在这时开了口。

“你爹欠的，不是银子。”

那声音嘶哑低沉，却字字清晰。许梨脚下踉跄，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——她抬头，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
是那条黑狗。

它不知何时绕到了前面，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，尾巴低垂，嗓子里发出小心翼翼的低鸣。许梨僵硬地站着，看着哑巴婆娘一步步走到面前，伸手摸了摸黑狗的脑袋。

“他欠的，是你娘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