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女嫁三夫

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，照在老宅门前的石阶上。李兰站在门口，破旧衣衫洗得发白，却浆得笔挺。她抬眼望着匾额上“沈府”二字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街坊邻居远远围着，交头接耳，谁都没想到这个被赶出家门三年的弃妇，竟敢在沈家大少爷成亲这日回来。

沈府的大门紧闭，红绸灯笼挂得满院皆是，唢呐声隐约从内院传来。李兰不慌不忙，从怀里掏出一封泛黄的婚书，当着众人的面展开。纸上墨迹清晰，三份婚约，三个手印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沈家欠我三桩婚事，今日该还了。”

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。有人认出她是三年前被沈家以“无子”为由休弃的媳妇，也有人记得她当年是被一顶小轿从后门抬进来的。如今她站在正门前，手里攥着婚书，神色从容得像来收一笔陈年旧账。几个好事者已经跑去报信，不多时，沈家二少爷沈知行匆匆赶来。

沈知行一身锦袍，面色铁青，看见李兰时脚步顿了一下。他低声喝道：“你疯了？今日大哥成亲，你来闹什么？”李兰抬眼看他，目光清冽得不像一个被休弃三年的女人。她微微歪头，似笑非笑道：“二少爷别急，你的那份婚约，我也有。”

沈知行脸色骤变。李兰不给他反应的机会，又从怀里掏出第二封婚书，随手抖开。围观的识字先生凑近一看，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上面赫然写着沈知行与李兰的婚约，日期比沈家大少爷那份还早两个月。沈知行攥紧拳头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沈府大门终于大开，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出来，身后跟着一身新郎喜服的沈家大少爷沈知远。他看见李兰的瞬间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李兰朝他扬了扬手中的婚书，语气轻快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：“大少爷，别来无恙。你成亲，总该先把我这个正妻安置好吧？”

沈知远还没开口，院中传来一声脆响，茶杯落地碎成几片。一个红衣女子从厅内冲出来，头上还顶着未戴稳的凤冠，正是今日的新娘——县令的千金赵婉娘。她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李兰质问沈知远：“她是谁？你不是说你从未娶过亲？”

沈知远张了张嘴，额上冷汗直冒。李兰替他答了：“他娶过我，只不过娶完就忘了。”她转头看向赵婉娘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同情，“赵小姐，我不是来抢你新郎的。我是来讨个公道——你们赵家欠我的，也该一并还了。”

赵婉娘脸色煞白，下意识后退一步。李兰这话说得轻巧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，涟漪一圈圈荡开。赵婉娘的父亲赵县令三年前审理过一桩案子，正是那桩案子让李兰被沈家休弃。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天意，可李兰今日站在这里，分明是要翻旧账。

沈知远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李兰，你到底想怎样？”李兰把三封婚书一一收回怀中，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笑道：“不怎样。你们沈家三兄弟欠我的婚事，今日一并办了便是。若办不了，那就把你们吞了我李家的田产、铺子、银子，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
话音未落，人群中走出一个青衫书生，身形清瘦，面容温润。他朝李兰拱手一礼：“在下沈三少爷沈知谦，久仰李姑娘大名。”李兰眯了眯眼，这人她没见过，但沈家三少爷常年在外游学，今日竟也在场。沈知谦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双手奉上，“家父临终前留有遗书，说若有一日李姑娘持婚书登门，便当众宣读。”

沈知远和沈知行同时变色，异口同声道：“老三！”沈知谦不为所动，展开信纸，念出第一句：“吾儿知远、知行、知谦，若李兰回府，尔等须以正妻之礼相待，不得有违。沈家基业，半数归她。”

满院寂静，连唢呐声都停了。李兰看着面前三个神色各异的新郎，忽然觉得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。她轻轻笑了一声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迈步跨过了沈府的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