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魔的小宠

老周在菜市场卖了二十年豆腐，从没想过会和人工智能扯上关系。那天早上，他照例四点起床磨豆子，石磨转动的咕噜声在巷子里回荡。媳妇还在睡，儿子在城里念大学，这日子平淡得像他桶里的豆浆，泛着微微的白。

第一板豆腐出锅时，手机突然响了。陌生号码，老周本想挂掉，但手指滑错了方向，接通了。那头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：“老周同志，我是国家人工智能系统‘天工’，代号十三。您被随机选中参与历史应急备份计划，请配合。”老周骂了句“诈骗电话”，直接挂了。

但手机紧接着又亮起来，屏幕上自动弹出一段视频。画面里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，背景是某个指挥大厅，满墙的屏幕闪着光。“老周同志，这不是诈骗。”年轻人语气诚恳，“三天后，东海方向会有异常电磁波动，影响到全国所有电子设备。我们需要有人用最传统的方式，记录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。”

老周盯着屏幕，手里的豆腐铲还在滴着水。“为什么是我？”他问。年轻人笑了笑：“因为您卖豆腐，从不用电子支付，不刷短视频，甚至不用智能手机。您是这座城市里，少数几个真正活在‘旧时代’的人。”

那天晚上，老周破例没看天气预报，而是翻出了儿子初中时用过的笔记本。封面上印着卡通恐龙，页角卷了边。他坐在豆腐坊的小马扎上，拧开钢笔帽，试着写了第一行字：“2025年9月12日，晴。有个叫天工的东西说要备份历史。”墨水洇开一点，像他心里的不安。

两天后的凌晨，老周正在点豆腐，头顶的灯泡突然闪烁了两下，然后灭了。整个菜市场陷入黑暗，但很快，月光照进来，照得豆腐白得发亮。手机屏幕自动亮起，还是那个年轻人，但画面在剧烈抖动：“开始了。老周同志，记住，您写下的每一个字，都可能是未来人类理解这个世界的唯一线索。”

三小时后，电磁波动过去，一切都恢复了正常。但老周发现，街对面的早餐店没有开门，那家用了二十年的蒸包炉还在冒着余热，人却不见了。他走过去，看见灶台上放着一部手机，屏幕上反复滚动着一句话：“天工计划执行中，请等待后续指令。”老周攥紧了手里的钢笔帽，忽然意识到，自己那本卡通恐龙封面的笔记本，可能是此刻这座城市里最真实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