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宠我夫

老周的手刚碰到那把芹菜，菜筐底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。他以为是老鼠，随手用夹子翻了翻，却见青翠的菜叶间露出一截白皙的手指。老周愣了三秒，手指动了动，竟是活生生的。他猛地掀开整把芹菜，一个蜷缩的人影暴露在晨光里。

那人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双目紧闭，睫毛却在轻轻颤动。老周蹲下身，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小伙子猛地睁开眼，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惊恐与茫然。“别怕，我是这儿卖菜的。”老周尽量让声音温和些，“你怎么睡在菜筐里？”

小伙子撑着菜筐边缘坐起来，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。他环顾四周，看着陆续开张的摊位和络绎不绝的顾客，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，才吐出几个字：“这是哪儿？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老周报了地名，小伙子脸上浮现出更深的困惑，仿佛这个地名对他来说毫无意义。

隔壁卖鱼的老赵凑过来，上下打量着小伙子：“长得倒挺俊，该不会是被人贩子拐了吧？”话音未落，小伙子突然抓住老周的胳膊，力道大得惊人：“大叔，您认识沈怀瑾吗？”老周和老赵面面相觑，这名字他们从未听过。小伙子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，松开了手。

老周叹了口气，从保温杯里倒了杯热水递过去。小伙子接过杯子时，手腕上的淤青露了出来，一圈一圈，像是被什么紧紧捆过。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多问。他转身从摊位底下翻出一袋包子，递到小伙子面前：“先吃点东西，填填肚子再说。”

小伙子接过包子，却没有立刻吃。他盯着自己的手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突然，他掀开衬衫袖子，手臂内侧有一道狰狞的疤痕，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。老周倒吸一口凉气，那疤痕的颜色很新，最多不过半个月。可奇怪的是，小伙子看着那道疤，脸上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
“原来是真的。”小伙子低声喃喃，抬起头时，眼神已经变了，“大叔，我能在这儿干几天活吗？不要工钱，给口饭吃就行。”老周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小伙子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这才让人看清他的全貌——身材修长，骨相极好，即便狼狈至此，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清贵之气。

九点钟，早市开始散了。老周收摊时，小伙子已经麻利地把剩下的菜捆好，分类码进了三轮车。老周看着他那双明显没干过粗活的手被菜叶染绿了，心里有些发酸。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老周问。小伙子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姓顾，单名一个渊字。”

老周正要说这名字好听，余光瞥见菜筐底下有个东西在反光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是一枚银质的印章，拇指大小，底部刻着密密麻麻的篆字。顾渊看到那枚印章，脸色骤变，劈手夺了过去，攥在手心。就在那一瞬间，老周看清了印章底部的字——那是一个人的名字，而这个名字，和他刚才问的那个名字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