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市小霸王

老周的豆腐摊在凌晨五点便开始热闹起来。豆香和烟火气交织在一起，弥漫在这座城市尚未苏醒的街角。我照例坐在摊前那张缺了角的塑料凳上，等着老周把第一碗热豆腐端过来。

“小霸王，今天怎么来这么早？”老周笑呵呵地把碗搁在我面前，白嫩的豆腐上浇着红亮的辣油，葱花撒得均匀。

我没答话，埋头先喝了一口汤。滚烫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整个人才算真正醒过来。老周见我这样，也不再多问，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。

就在这时，街对面的小巷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墙上。紧接着，一个瘦弱的身影踉跄着从巷口跌了出来，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。

老周的勺子停在了半空。几个早起买豆腐的上班族也纷纷扭头看过去。

“又是那帮人。”老周压低声音说，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
我放下勺子，眯起眼望向巷口。那个摔倒的人终于撑着地面爬了起来，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，校服上沾满了灰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他回头朝巷子里看了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。

巷子里走出三个人，为首的寸头男人叼着烟，慢悠悠地晃到少年面前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。

“小子，欠的债什么时候还？你爸跑了，这事儿可跑不了。”寸头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
少年咬着牙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对方。

我站起身来。

老周一把拉住我的袖子：“小霸王，别管闲事。”

我拍了拍他的手，示意他松开。老周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松开了手。

我穿过马路走过去的时候，寸头已经抬起了手，眼看一巴掌就要落在少年脸上。

“兄弟，大清早的，火气别这么大。”我伸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
寸头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我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嗤笑一声：“你谁啊？多管闲事？”
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捏着他的手腕慢慢加力。寸头的脸色开始变了，从轻蔑变成惊讶，又从惊讶变成了痛苦。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，少年趁机挣脱出来，躲到了我身后。

“松……松手！”寸头疼得弯下了腰，手里的烟掉在地上，被清晨的露水浸灭。

另外两个人想上前，但看到寸头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，又犹豫了。我松开手，寸头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，捂着手腕，又惊又怒地看着我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他骂到一半，突然看清了我胸前校服上绣着的字，瞳孔猛地一缩，“你是……城南中学的？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寸头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忌惮，他咬了咬牙，朝身后两人挥了挥手：“走！”

三个人灰溜溜地钻进巷子，很快消失在转角处。我身后的少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哑着嗓子说：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我转过身，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学生证，上面贴着一张青涩的照片，姓名栏写着两个字：苏明。

我把学生证递还给他。苏明接过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我的手心。就在接触的一瞬间，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我的掌心窜了上来，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。

我看到了什么——一个巨大的、漆黑的漩涡，悬浮在一片混沌的上空。漩涡中心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，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
然后，那只眼睛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