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流也想谈恋爱

李明盯着手机屏幕，那条私信让他手指僵在半空。粉丝发来的截图里，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站在他家楼下，帽檐压得很低，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开了——那是他出道六年来从未见过的场面。他猛地拉开窗帘，楼下空无一人，可心脏还是跳得发疼。经纪人打来电话时，声音比他还慌：“先别出门，公关团队已经在查了。”

私信还在涌进来，每一条都在拼凑同一个故事：有人拍到他和一个女演员在片场多说了几句话，剪辑成暧昧片段，配上“顶流秘密恋情”的标题，三小时播放量破千万。李明关掉手机，靠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。他想起上周杀青宴上，导演醉醺醺拍着他的肩说：“小李啊，你演了五年武侠，连个吻戏都没拍过，观众都快替你着急了。”

他确实没谈过恋爱，或者说，不敢谈。公司规定、粉丝期待、舆论压力，像一道道铁索把他绑在“完美偶像”的位置上。可最近拍戏间隙，看着剧中替身演员和恋人视频通话时眼里的光，他心里某个角落开始松动。那种松动让他害怕，又隐隐期待。

公关方案很快出来了：发声明澄清，冷处理三天，然后安排一个综艺转移视线。李明机械地点头，却在经纪人走后打开了那个直播截图。放大图片，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，他忽然记起——那件黑色卫衣，他衣柜里也有一模一样的。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，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：“今晚十点，老地方见。别带人。”

老地方。这个词像一把钥匙，插进记忆里生了锈的锁。三年前拍《剑落星河》时，他经常夜戏结束后去横店后山的一座凉亭发呆。有次撞见一个女孩坐在那里哭，妆都花了，手里攥着一把断剑道具。他递了瓶水过去，两人聊到凌晨三点。后来才知道，她是隔壁剧组的女主角，叫苏晚。

那之后，他们常在那座凉亭碰面。聊剧本、聊压力、聊那些不能对别人说的话。直到某天，苏晚在月光下踮起脚尖，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吻，然后笑着跑远。李明站在原地，掌心全是汗，心跳声响得像擂鼓。可第二天，苏晚的经纪人就找上门来，说公司不允许她谈恋爱，求他保密。他答应了，从此再没见过她。

李明盯着那条消息，指节捏得发白。三年来，他刻意不去搜她的名字，不去看她演的戏，把那段记忆封在最深的抽屉里。可现在，那个号码像一颗石子砸进湖面，涟漪一圈圈荡开。他穿上外套，戴好口罩和帽子，在夜色里出了门。

出租车停在横店后山脚下时，正好十点。凉亭里亮着手机屏幕的光，一个身影靠在柱子上，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。苏晚瘦了些，眼神却比三年前更亮，她晃了晃手机：“那条热搜是我放的。”李明愣住，她继续说：“因为你欠我一个回答。那天晚上你什么都没说，我等了三年。”

风穿过竹林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李明张了张嘴，发现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手机却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——经纪人连发十几条消息，最后一条写着：“你被拍到了，现在全网都在直播你的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