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夫人 夏染雪

夏染雪站在小区门口，手里提着一袋新鲜的菜。十年前的今天，她也是站在这里，前夫沈昊明把离婚协议书拍在她面前，说“你配不上我”。那时她刚流产出院，脸色苍白得像张纸，他却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那些年做家务留下的茧子已经褪得差不多了。如今她是全城最炙手可热的独立设计师，工作室的订单排到了明年。而沈昊明，听说公司破产了，正在到处找人借钱。

夏染雪收回思绪，正要往小区里走，一辆黑色宾利突然停在她面前。车窗缓缓降下，露出一张让她心脏骤停的脸——沈昊明，却比十年前苍老了太多。他眼眶泛红，嘴唇颤抖着，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。

“染雪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我知道我没脸来见你，但我妈病了，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。我……我实在走投无路了。”

夏染雪攥紧了手里的菜袋，指节发白。她想转身就走，可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。沈昊明见她没动，急急地推开车门下来，踉跄着走到她面前，膝盖一弯，竟直直跪了下去。

周围有人停下脚步看过来。夏染雪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沈昊明却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。“就一次，最后一次帮我。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。”他抬起头，眼里满是血丝，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想起曾经在产房里独自签手术同意书时颤抖的手。那时候他在哪里？在他秘书的床上。

“多少？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
“五百万。”沈昊明连忙说，“我写欠条，按手印，一定还你。”

夏染雪从包里掏出支票本，低头写字时，余光扫到他手臂上一道深深的疤痕。她顿了顿，却没有问。撕下支票递过去时，她的手很稳。

沈昊明接过支票，千恩万谢地站起来，转身要走时，突然停下脚步。“染雪，”他背对着她说，“当年那件事，对不起。”说完他快步上车，宾利轰鸣着驶离。

夏染雪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消失。十年前他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，今天却说了对不起。她忽然觉得可笑，又觉得可悲。手机在这时候响了，是闺蜜方媛打来的，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急切。

“染雪！你千万别答应借钱给沈昊明！我刚听说了，他根本不是给他妈治病，他在澳门赌输了两个亿，到处骗钱！你千万别上当啊！”

夏染雪手里的菜袋掉在地上，西红柿骨碌碌滚出去老远。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昊明离开的方向，那辆宾利早已不见踪影。支票……已经在他手里了。

她拨通银行经理的电话，响了很久没人接。再打，提示音说已下班。夏染雪盯着手机上支票的照片——是她刚才下意识拍的——突然想起沈昊明手臂上那道疤。那不是旧伤，是新的，还在结痂。

方媛还在电话里喊：“染雪？你说话啊！你不会已经给他了吧？染雪！”

夏染雪挂断电话，转身没有回家，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她记得沈昊明曾经提过，他母亲三年前就去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