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膳人生

清晨六点，菜市场的人声鼎沸中多了一份不同以往的热闹。老周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支起他的药膳摊子，却见人群呼啦啦朝东边涌去，夹杂着惊呼和叫嚷。“快去看！王家那小子又犯病了！”有人喊了一嗓子，老周手一抖，刚泡发的枸杞撒了半碗。

他抬眼望去，只见东头肉铺前围得水泄不通。一个瘦弱少年蜷缩在地，浑身抽搐，嘴角溢出白沫。旁边一个中年妇人哭天抢地：“我的儿啊！这是造的什么孽！”老周认得那妇人，是菜市场卖豆腐的王婶，瘫在地上的正是她那个打小体弱多病的小儿子阿福。

围观的人七嘴八舌，有人掐人中，有人灌凉水，乱作一团。老周拨开人群挤进去，蹲下身探了探阿福的脉息，眉头紧锁。这脉象浮而无力，舌苔白腻，分明是湿困脾阳、痰阻清窍之症，加上这孩子先天不足，阳气本就不旺，若不及时施救，恐怕要落下病根。

“让开让开！让我来！”一个穿着褪色中山装的老头挤了进来，手里举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，说是祖传的秘制草药汤。老周一眼认出那是马兜铃，此物虽能祛湿，却性寒伤肾，对虚弱之人无异于雪上加霜。“且慢！”老周拦住老头，“这药不能用，这孩子体内有寒湿，再用寒药怕是火上浇油。”

老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一个摆药膳摊子的懂什么？我这是祖传的！”老周不急不恼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打开来是一排银针，长短不一，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。他取出一根三寸长的毫针，在阿福的足三里穴上轻轻捻转，手法稳而准。

王婶犹豫地看着老周，又看看那老头，咬了咬牙：“周师傅，您救救他！”老周点点头，指尖运气，银针缓缓刺入。片刻后，阿福的抽搐渐渐平息，面色也从青白转为微红。围观人群一阵哗然，老头见状，端着那碗药灰溜溜地走了。

老周收了针，又从摊子上取来一盅早已炖好的参苓白术散——“这是我昨夜用文火煨了四个时辰的，正合他的症候。”他一边说一边扶着阿福灌下。少年咳嗽两声，缓缓睁开眼睛，茫然地看着四周。王婶喜极而泣，连声道谢。

可老周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。他盯着阿福的面色，手指又搭上脉门，瞳孔猛地一缩——这孩子的脉象里，竟隐隐透着一股异样的气息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间游走，绝非寻常病症。他抬头看向王婶：“阿福最近，可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东西？”王婶脸色一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