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球试炼场

老周刚把一板嫩豆腐码好，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儿子发来的视频通话。这小子平时上课从不主动联系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他擦了擦手，按下接听键，屏幕里却是一片漆黑，只有儿子急促的喘息声从听筒里炸开。

“爸！别出门！千万别出门！”声音带着哭腔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。老周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，通话就断了。他再拨过去，提示已关机。周围几个熟客围过来问怎么了，老周摆摆手说没事，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。

就在这时，天变了。

原本透亮的晨光像被人猛地拉下了开关，整个世界瞬间沉入一种诡异的昏黄色。菜市场里的大灯开始疯狂闪烁，发出刺耳的嗡鸣声。卖鱼的老刘手里的网兜啪地掉在地上，张着嘴看着天空——所有人都在看着天空。

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那道口子里没有蓝天，没有星辰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光幕，像一面倒扣的巨碗笼罩着整座城市。紧接着，一个声音响起了。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，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，冰冷的，机械的，像个没有感情的播音员。

“地球试炼场已激活。所有碳基生命体请注意，你们已被纳入第137号文明考核序列。”

老周的腿在发软，但他撑着豆腐摊的木板没让自己倒下。他看见买菜的大妈忘了放下手里的葱，呆呆站在路中间；看见骑电动车的小伙摔在地上，连爬起来都忘了。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，只有那个声音还在继续。

“试炼规则如下：第一，二十四小时内，所有人类将获得一次天赋觉醒的机会。第二，天赋的强弱取决于个体的精神强度与过往经历。第三，试炼将在二十四小时后正式开启，届时未觉醒者将被视为‘未激活个体’予以淘汰。”

“淘汰”两个字像一把刀，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终于有人崩溃了，一个年轻女人尖叫着蹲在地上，哭声像导火索一样引爆了整个菜市场。有人开始疯狂打电话，有人拼命往家里跑，有人瘫坐在地上念叨着“完了，全完了”。

老周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他的手指粗壮粗糙，磨了三十年的豆腐，掌心全是老茧。他想起了儿子最后那句话，想起了那通突然中断的视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尽全身力气冲周围喊了一声：“都他娘的别慌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够狠。几个正要跑的人愣住了，回头看着他。老周咬着牙说：“慌有什么用？那个东西说了，还有二十四小时。二十四小时，够干很多事了。”他其实也怕，腿肚子在打颤，但他知道，这个时候要是没人稳住，这菜市场就得先乱了。

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玩味：“提示：天赋觉醒并非随机分配。越是混乱与绝望的环境中，觉醒的概率越低。请诸位好自为之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老周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脚底涌上来。那股热流像滚烫的豆浆一样顺着血管往上冲，冲到胸口时猛地炸开，炸得他整个人弯下了腰，双手死死撑着豆腐板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，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，像古老的符文一样在皮肤下游走。

周围的人都吓傻了。卖鱼的老刘瞪着眼珠子，指着他喊不出话来。老周缓缓直起腰，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——那双摸了三十年豆腐的手，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。

他的天赋，觉醒了。

可还没来得及高兴，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炸开了：“警告：全球首例提前觉醒者已出现。此个体将作为‘试炼种子’标记，三小时后将迎来首次天赋适应性考核。”

老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看见自己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扭动着，而菜市场的上空，一片巨大的金色光幕正在缓缓凝聚，隐约勾勒出一只手掌的形状，正对着他的方向，缓缓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