盗来的刁钻蛇宝贝

老周把最后一屉豆腐摆上案板的时候，听见菜贩老马在隔壁摊位扯着嗓子喊：“哎哟我操！”他扭头看去，见老马正对着一筐西红柿发呆，筐子里的西红柿自己滚到了地上，排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：今日特价，三块五一斤。

老周还没来得及笑，自己面前的豆腐突然动了。一整块水嫩的南豆腐从案板上立起来，像一条白色的小蛇，啪嗒啪嗒地游过他的手臂，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。他甩手想把它扔掉，那豆腐却缠得更紧，顺着他的胳膊爬上肩膀，最后挂在他脖子上，软塌塌地绕了一圈。

“护身符。”豆腐在他耳边发出细小的声音，像小孩子在说话。

菜市场炸了锅。卖鱼的发现活鱼自己跳出水箱，在空中拼成了一串电话号码。卖葱的看见大葱自己站起来，整齐地跳着踢踏舞。整个菜市场像被什么古怪的东西附了体，所有食材都开始作妖。老周脖子上挂着那条豆腐蛇，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，周围的摊主们又笑又骂，还有人掏出手机录像。

就在这时，市场门口走进来一个姑娘。她穿着黑色卫衣，兜帽压得很低，只能看见半张白皙的脸。她径直走向老周的摊位，看都没看那些跳舞的葱姜蒜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老周脖子上的豆腐蛇。老周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淡蓝色的纹路，像电路板上的走线。

“把它给我。”姑娘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老周听出了一丝急切。

“我也想给，”老周苦笑，“但它好像长在我脖子上了。”

豆腐蛇的尾巴尖翘起来，朝姑娘摇了摇，像在打招呼。姑娘皱起眉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片，上面闪烁着细小的光点。她对着豆腐蛇轻轻一晃，老周感觉脖子上的东西突然收紧，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豆腐蛇的“身体”开始发烫，散发出浓郁的豆香味。

“别用干扰器，”豆腐蛇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，“我不会伤害他。”

姑娘的手顿住了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“你已经有自主意识了？”她低声问。

“我是蛇宝宝，”豆腐蛇骄傲地挺了挺“脑袋”，“盗来的蛇宝宝。”

老周听得云里雾里，但至少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这豆腐不是普通的豆腐，这姑娘也不是普通的姑娘。他刚想开口问个明白，就看见菜市场门口停下了一辆黑色商务车，车门打开，下来三个穿西装的男人。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，眼神空洞，走路的姿势像是被同一根线牵扯的木偶。

姑娘脸色骤变，一把抓住老周的手腕。“跟我走。”

“我的豆腐摊——”

“命重要还是豆腐重要？”

豆腐蛇在他脖子上蹭了蹭，小声说：“听她的，那些人不是好人。”老周看了眼自己经营了二十年的摊位，又看了眼越来越近的三个西装男，最终咬了咬牙。姑娘拽着他从市场后门冲出去，身后传来东西被打翻的声响和菜贩们的惊呼。他们穿过堆满纸箱的小巷，翻过一道生锈的铁栅栏，最后钻进了一辆停在后巷的灰色轿车里。

姑娘发动引擎的时候，老周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三个西装男站在巷口，他们的眼睛正在发光——那种冷冰冰的蓝色荧光，和他曾在科幻电影里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老周喘着气问。

姑娘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。她转头看向老周，目光复杂。“我是国家AI管控局的。”她顿了顿，盯着那条仍然缠在老周脖子上的豆腐蛇，“而你脖子上那条东西……是代号‘女娲’的超级人工智能的核心碎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