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叔你轻点 小说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，洒在了热闹非凡的菜市场。老周的豆腐摊前，顾客们排着长队，等着买他家的老卤豆腐。那豆腐白嫩得跟婴儿的脸似的，一碰就颤巍巍的，老周用竹片轻轻一划，便能闻到浓郁的豆香。

“周叔，给我来两块！”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衫的年轻姑娘挤到前面，声音清脆得像铜铃。

老周抬头看了一眼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——这姑娘眼生得很，眉目间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熟悉。他压下心里的异样，利落地切了两块豆腐，用荷叶包好递过去：“姑娘头回来吧？三文钱。”

姑娘接过豆腐，莞尔一笑，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放在摊上，转身便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。老周盯着她离去的背影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却说不上来。

“老周，发什么愣呢？快给我也切两块！”后面的胖大婶拍着他的肩膀嚷嚷。老周回过神来，继续手里的活计，可那股子不安却在心底越缠越紧。

到了晌午，豆腐差不多卖完了。老周正收拾摊子，忽然听见巷子口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他抬头一看，心头猛地一沉——三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纵马而来，为首的那人他认得，是北镇抚司的千户沈沧。

“周先生，好久不见。”沈沧翻身下马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腰间绣春刀的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老周垂下眼帘，手上不紧不慢地擦着案板：“沈大人怕是认错人了，老汉只是个卖豆腐的。”

“卖豆腐的？”沈沧走近两步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七年前，京城的周太傅也是这样说的。可后来呢？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，您却还在人间卖豆腐。”他说着，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画像，上面的人像和老周有七八分相似。

老周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眼底闪过一抹厉色。他抬起头，正要开口，忽然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——是早上买豆腐的那个姑娘。

“叔叔快走！”姑娘一把抓住老周的胳膊，力道出奇的大。她转身朝沈沧甩出一样东西，那物件在半空中炸开，浓白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巷子。

老周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地跑进一条窄巷，耳边是锦衣卫的叫骂声和马蹄声。姑娘身形灵巧，带着他七拐八绕，最后钻进一间废弃的柴房，关上木门，靠着墙大口喘气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老周盯着她，呼吸还没平稳。

姑娘摘下头上的簪子，墨黑的长发倾泻而下。她抬手抹了把脸，露出原本清丽的面容，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：“我叫沈棠，是您当年的学生沈鹤的妹妹。我哥哥临死前让我务必找到您，说您手上有一样东西，能救这天下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枚半残的玉佩，递到老周面前。

老周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瞳孔猛地一缩。那是他七年前亲手交给沈鹤的信物，上面刻着一个“周”字，还有一行极小的小篆。

“你哥哥……是怎么死的？”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沈棠的眼眶一红，咬牙道：“被杀头的。临刑前他托人带出这枚玉佩，告诉我一句话——‘找到周先生，告诉他，京城那场火，是宫里的人放的。’”

柴房外，传来锦衣卫挨家挨户搜查的动静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老周握紧了那枚玉佩，指节发白。他抬头看着沈棠，忽然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悲凉，也有释然：“好，我带你去找那件东西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若我死了，你便拿着它去江南找一个人，那人姓柳，名潇。”

沈棠刚要说话，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。沈沧站在门口，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两排弓箭手，箭尖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。

“周太傅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”沈沧慢悠悠地问道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