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逃婚开始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穿透薄雾，阿丽悄悄离开了她与父母一起生活的小屋。她身后是熟睡中的家人，前方是一条蜿蜒至山脚的土路。露水打湿了她粗布裙摆的下缘，脚下泥土松软，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印记。她没有回头，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步子。

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沉睡，树下的石磨静默如常。阿丽放轻了脚步，像一只警觉的猫，从那些熟悉的屋檐下穿行而过。她认识每一扇门后的声响——李婶家的公鸡刚刚打过鸣，张伯的咳嗽声还没响起，一切都刚刚好。嫁衣她叠好了放在床头，压着一张字条。

字条上没写太多话，只有“女儿不孝”四个字。她知道母亲会哭，父亲会沉默地坐在门槛上抽一整天的旱烟。可她也知道，如果今天不走，她就会被塞进那顶红轿子，抬进镇上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的院子。想到这里，她的脚步又快了几分。

穿过村口的石桥时，她听见身后传来犬吠声。阿丽心头一紧，加快脚步钻进路边的灌木丛。犬吠声渐渐远了，她这才松了口气，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。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，她才十七岁，面孔还带着稚气，可眼睛里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决绝。

沿着山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左边通往镇上，右边通向更远的县城。阿丽毫不犹豫地选了右边，她要彻底离开这个地方，越远越好。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，她下意识往路边躲闪，一匹枣红马从她身旁疾驰而过，马上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那是个年轻男子，眉目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意，可那一眼却让阿丽莫名生出一丝不安。她摇摇头，暗笑自己多疑，继续埋头赶路。然而没走多远，前方又传来了马蹄声，这次是折返回来的。那人在她面前勒住马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姑娘这是要去县城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，却让人听不出善意。阿丽警惕地后退半步，没有答话。那人翻身下马，走近几步，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：“你认得这个吗？”阿丽看清那玉佩的瞬间，瞳孔骤然紧缩——那是她父亲从不离身的传家之物。

“你父亲托我转告你，”那人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，“镇上的婚事已经退了，但你眼下有另一个去处。”阿丽的手心渗出冷汗，她看见那人身后，不知何时又多了几匹马，几个壮汉正从林间缓缓走出。她攥紧了袖口里藏着的短刀，那是她离家前唯一带走的防身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