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间想(h)左膝痣海棠

老周那把砍骨刀剁在砧板上，震得旁边水盆里的鲫鱼直跳。他抬眼扫了一圈，买菜高峰刚过，摊前暂时没人。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水，从兜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来。

海棠的照片还停在聊天界面，昨晚发的那张。她跪在老榆木地板上，左膝那颗朱砂痣正好露在旗袍开衩的边缘，红得扎眼。老周喉结滚了滚，把手机又塞回去，继续对付手头那根筒子骨。

“周叔，排骨还有吗？”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。

老周抬头，看见一张白净的脸，二十出头，扎着低马尾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。他认得她，住后面老小区的，常来买菜，但从不还价。

“有，给你留了。”老周从冰柜底下翻出一袋精肋排，用荷叶包好，递过去。女人接过，抿嘴笑了笑，扫码付款。老周注意到她左手中指缠着创可贴，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墨迹。

他想起海棠昨天也在写字，用小楷抄《洛神赋》，抄到“肩若削成，腰如约素”那一段时，笔尖突然断了，墨汁溅在宣纸上，洇开一朵黑色的花。海棠笑着把纸揉成一团扔了，说改天再写。

下午两点，市场里人最少。老周让隔壁卖豆腐的老刘帮忙盯着，自己去了趟市场后面的巷子。巷子尽头有间破旧的出租屋，铁门锈迹斑斑，门框上贴满了通下水道的小广告。

他敲了三下，里面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。门开了，海棠站在门内，穿着一件男人的白衬衫，扣子只系了中间两粒，锁骨和左边肩膀全露在外面。她头发湿漉漉的，显然刚洗过澡，浑身冒着热腾腾的水汽。

“来了？”她侧身让开，老周闪进去，反手把门关上。屋里空调开得很低，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，烟灰缸里积了三四个烟蒂。

老周没说话，径直走过去，掐住她的腰把她按在墙上。海棠的手腕被他攥着，举过头顶，衬衫下摆往上滑，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腹。她没挣扎，反而仰起头，露出脖颈上那道淡青色的血管，像一条安静的河流。

“你身上有血腥味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砍了一上午骨头。”老周低下头，嘴唇贴着她的颈侧，慢慢往上移，停在她嘴角。海棠闭上眼睛，睫毛轻轻颤了颤，像蝴蝶的翅膀。

这时，老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。他没理，继续吻着她的下颌线。手机不依不饶地响了七八声，又停了，紧接着微信提示音像雨点一样砸进来。

海棠推开他，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锁屏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，都是同一个人发的。最新一条写着：“老周，菜市场拆迁的红头文件下来了，下周公示，你摊子保不住了。”

海棠把手机举到他眼前。老周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瞳孔猛地一缩。他没有接手机，而是忽然低头，狠狠吻住了海棠的嘴唇。血腥味在两人齿间弥漫开，分不清是骨头上的血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与此同时，巷子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声，像是有辆重型卡车正缓缓驶入这条窄巷。